魔璃在学院偏殿等了一夜。
窗纸泛着白，天光从窗棂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王星宇推门进去时，她正坐在石凳上。左肩的伤口已经重新包扎过，布条换了新的，白得刺眼。但渗出来的血还是把布条染成了浅褐色，像一朵慢慢晕开的花。
她看见王星宇，站起来。动作很轻，怕扯到伤口。没有寒暄。
“魔族天渊分坛。三分之一被裹挟。” 她的声音比之前哑了半拍，像嗓子里卡着沙，带着点彻夜未眠的沙哑。“我能策反。”
王星宇看着她。目光在她左肩的布条上停了一拍。
“你策反他们的时候，圣魔主宰体内的同源暗手会怎么反应。”
魔璃沉默了一拍。
窗外的风刮得窗纸响了一声。
“暗手会激活。” 她说，声音很轻，却很重。“在暗手激活的瞬间，被裹挟的魔族体内也会出现暗手共鸣。”
“共鸣持续三息。三息之内，如果暗手被拆解，共鸣会转为反向控制。”
她顿了顿。抬头看着王星宇的眼睛。
“如果三息之内没拆解呢。”
“被裹挟的魔族会集体自爆。”
王星宇没有立刻说话。
他闭眼。以昊天推演魔璃提供的暗手结构。
白衣虚影的手指在识海中快速划过，留下一道道残影。暗手丝线的三处主节点，在识海中亮起来，像三颗灰色的痣。
左胸、右肋、后心。
与三方为首者体内的暗手，完全同源。像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三息。” 昊天说。声音压着紧。“三息之内拆解三处主节点。你得同时完成三个动作。”
王星宇睁眼。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敲了三下。嗒、嗒、嗒。
三息。三处节点。
他把三枚玉简从怀中取出，放在石桌上。玉简并排摆着，泛着暗金的光。
“你策反。暗手我来拆。”
魔璃点头。幅度很小，几乎看不见。
她转身走出偏殿。背影很单薄，却挺得很直。
王星宇以时空秘法切入魔族天渊分坛外围时，天刚擦黑。
暗影魔尊率第七路到第九路军团，已经在分坛外围完成合围。黑色的阵列像一圈黑色的墙，把分坛围在里面，连只虫子都飞不出来。
魔璃以魔族公主身份进入分坛。暗红色的令牌在门口亮了一下，守坛的魔族躬身让开。
一刻钟后，分坛内部传来暗红色的法则波动，像一圈涟漪，从分坛中心往外扩散。
被裹挟的魔族开始从暗处现身，一个接一个，站到分坛中央的空地上。
暗手激活了。
第一息。
分坛内所有被裹挟的魔族，胸口同时亮了一点银灰色的光，像一颗灰痣，在皮肤下面动。
王星宇以时空秘法同时切入三处主节点。
左胸。右肋。后心。
三根银灰色丝线同时收紧，像三根勒紧的绳，勒得法则核心都缩了一下。
他以人皇血脉共鸣暗手丝线。金色光丝从剑身涌出来，像三条金色的蛇，缠住三处主节点。
第一处，左胸。
丝线从法则核心上逐层脱开，像缠在骨头上的藤蔓，慢慢往下松。每脱开一层，都带着极细的碎裂声，沙沙的。
第二息。
第二处，右肋。
丝线被金色光丝一点一点撬起来，像扎在肉里的倒刺，慢慢往外拔。往外拔的时候，阻力极大，带着滞涩的拉扯感。
被裹挟的魔族中，有人闷哼了一声。身子晃了晃。
第三息。
第三处，后心。
丝线在剥离时突然收紧，像钉在脊梁上的钉子被强行拔出，嘣的一声。
暗手丝线在金色光丝的包裹中挣扎了一瞬，扭了扭，像活物一样。然后暗了下去，软成一团。
三处主节点同时断裂。
第三息的尾音，刚散在风里。
被裹挟的魔族体内的暗手共鸣，瞬间转为反向控制。
暗红色的魔纹从魔族体表褪去，像退潮一样，从胸口往四肢退，露出下面的正常肤色。
魔纹退干净的魔族，一个个软了身子，跪下来。
没有欢呼。没有口号。只是沉默地跪下。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像不敢相信魔纹真的退了。
魔璃站在分坛中央，环视四周。风吹起她的袍角，猎猎作响。
她走到王星宇面前。停下。
“三分之一。策反完成。” 她的声音还有点喘，却很稳。
王星宇收剑。剑入鞘，咔哒一声。
以昊天推演圣魔主宰体内的暗手结构。
推演完成后，昊天的声音极冷。“暗手内部封存着一条信息。信息指向 —— 圣魔主宰曾经到过传承秘境。”
王星宇的手指在剑柄上紧了一拍。指节发白。
圣魔主宰曾经到过传承秘境。
这意味着，第三枚棋子脱出之前，圣魔主宰已经提前知道了第三枚棋子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