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被金人作为人质带走的康王赵构,吕牧作为姐夫,也不免有几分心疼:“可怜的老九,要怪就怪你哥,千万别怪姐夫。”
吕大帅行事,向来问心无愧,所以他觉得自己是对的,老九确实该怪赵桓这个当大哥的。
若是按原本的走向,老九和张邦昌一起,赴金营为质后,又发生了一起金人要求换质的事件,老九便被从金营放回,得以脱身。
而历史上换质事件的根源,是西军等勤王军主力抵达后,赵桓觉得自己又行了,对议和有所动摇,转为主战。
便采纳了种师道李纲谏言,计划集合各路勤王军,总攻金军大营。
但紧接着,赵桓又开始反复,担心夜长梦多,于是避开种师道的持重之策,力求急战。
使姚平仲节制勤王兵马,提前发动,夜袭金营。
姚平仲袭营失败,畏罪逃亡,据说跑到了蜀地大山里做了隐士(野人),再没出现过。
而金军这边,宗望见自己有亲王作为人质在手,宋方居然敢背盟偷袭,便觉得康王是假的。
加上康王在金营之中,一向泰然自若、处变不惊、且颇为英武,还能挽强弓、会武艺。
让宗望更加怀疑,这不像文弱怯懦的赵家人,而是将门子弟冒名顶替。
哪怕康王不是假的,宋军敢不顾人质劫营,也说明康王不受重视。
于是,宗望便要求换质,且得换一个比康王更有分量的。
一开始,宗望点名的是越王赵偲,这是神宗之子、赵佶之弟、赵桓叔父。
赵桓还是要脸的,要是把叔父送出去为质,就要背上不孝之名,于是拒绝了,让宗望换人点。
然后,金人便退而求其次,要了肃王赵枢和驸马曹晟为人质。
肃王赵枢是仅次于郓王赵楷的亲王,身份比康王赵构高。
曹晟则是荣德帝姬的驸马,而荣德帝姬与赵桓,都是王皇后所出,乃是同母兄妹,与其余姐妹不同。
以上,便是原本换质事件的来龙去脉。
但由于吕牧参与勤王,且坚决主战的原因,不争气的赵桓,又偏要和吕牧对着干。
金西路军也有三万多来会师,壮大了金军力量,更让赵桓坚持主和,不愿与金人开战。
于是,姚平仲劫营事件没有发生,倒是避免了畏罪逃亡做野人的命运。
金人也忌惮吕牧种师道等宋人的勤王军、主战派,便没有多事换质。
可怜的老九,就这么被金人带走了。
“说起来,老九还得怪你爹,我的好岳父。”
吕大帅为了问心无愧,又搬出了一个背锅侠:“历史上金人南下时,我那好岳父跑的快,只带走了最宠的郓王赵楷。
这次却由于河间真定几处,迟滞了金军几天,让我那岳父多准备了一些,把老九之前的几个儿子都带走了。
让可怜的老九,成了留在汴梁的最长亲王。
金人即便想要借口换质,也没有更好的人选,最后还是老九最合适。
唉,这也是老九的命”
怪完了老丈人赵佶和大舅子赵桓后,吕大帅便逻辑自洽了,彻底心安理得起来。
这便是吕牧的问心无愧秘诀,只要我不觉得有愧,那就是无愧。
甚至吕牧心里,还有点小小的遗憾。
他早就看老九行,能干大事。
原本关于大宋银行的计划,还设想过老九入局,并分一口最大的黑锅给他。
如今老九被金人带走了,到时候李邦彦王孝迪那些士大夫们不够扛,吕牧还得受累一番,另外物色背锅人选。
“这事暂且不急,还得再给我那大舅子,写一道奏疏,刺激他一下。”
吕牧唇角勾起,当场又写了一道关于半渡而击,阻遏金人归师的奏疏。
虽是老生常谈,赵桓也不可能答应,但做戏也得做全套。
只要他能在岳父和大舅子出国留学之前,一首把忠臣人设维持住。
来日的青史之上,谁又能说他吕临之,不是大宋忠臣?
汴梁城里,赵桓一听吕牧又送来了关于阻遏金军的奏疏,气得牙根发痒:“烧了,不必送来污朕的眼!”
紧接着,罢官闲居在汴梁的李纲种师道二人,又联名求见。
赵桓知道这两个人的来意,多半也是让他撕毁盟约,突袭金军,于是也索性不见。
只让内侍邵成章出面回绝:“如今宋金之间,盟约刚成。
朝廷若是违约,一旦不胜,岂不给了金人卷土重来的口实?
此乃取祸之道,断然不许!”
李纲不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