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哪是什么大明疆域图。
确切地说,那张糊满整面砖墙的巨型牛皮卷,生生把“疆域”这两个字的格局,拉大到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维度。
朱标的脚步定在金砖上,视线高高仰起。
识海空间内。
朱彪身为现代顶尖医学博士的那份理智与沉稳,在这张图面前他的世界观已经完全崩溃。
他视线死死黏在那张图上,甚至连呼吸的本能都忘了。
这幅图太大了。
整张牛皮大卷无缝拼接,至少六丈宽、四丈高,占死偏殿最深处那面墙的每一寸空间。
边缘用镔铁铜钉铆得死死的,拉得平整如水面。
上头的墨线、朱笔、金漆标注,密如蛛网,层层叠叠。
从东至西,自北向南,铺天盖地压迫而来。
朱彪的目光第一眼便撞向北方。
因为北边那一片,实打实地踩断他的历史常识。
大明的北境,长城关隘之外。
在后世历史课本上,那本该是属于“鞑靼”“瓦剌”等游牧部落的蛮荒跑马地。
可在这张牛皮卷上,却被密密麻麻的卫所军镇方阵填个严丝合缝!
每一个代表堡垒的小方框旁,都用苍劲的蝇头小楷标著真名实姓。
安北卫。
镇远卫。
定辽后卫。
极北第三十七哨。
朱彪顺着那些拔地而起的方框一路往北追踪。
跨过漠北。
蹚过斡难河。
越过那些后世地理教材里标注的贝加尔湖水域。
大明的卫所方框,竟然还在毫不讲理地向北疯狂延伸!
一直戳进牛皮卷上用金漆粗笔勾勒出的一大片草原和森林区域。
那片广袤的区域上,歪歪扭扭地蜿蜒著几条冰河轮廓,旁边用极重的朱笔批注钦察草原四个大字。
钦察草原。
朱彪的后脑勺像是被人抡圆了闷了一记重锤。
极北钦察草原那特么是西伯利亚!
是后世俄罗斯的腹地!
而在那片极寒荒原的南侧边缘,一抹朱砂红极其惹眼地圈出一个庞大的军事集结区。
“征北将军傅友德,率步骑五万,拓地三千里。”
字迹旁,还用极细的紫毫补了一行说明。
“洪武二十四年冬,克钦察旧地,设极北前哨七座,筑土堡十二。”
克钦察旧地。钦察!
那可是蒙古人当年西征时,硬生生打下来的钦察汗国的地盘!
大明第一猛将傅友德,竟然带着五万精锐,顺着蒙古人两百年前杀穿欧亚大陆的老路,一路反向平推了过去!
朱彪只觉得九年义务教育加上博士生导师塑造的世界观,正在发生十二级大地震。
“扯淡这怎么可能”
他在虚无的空间里倒退了两步,这不可能,这完全不可能。
那个从小到大,被无数应试教材和通识课反复盖章定论的认知——大明是个闭关锁国、偏安一隅的封建王朝,连长城都不敢痛快迈出去的朝代。
这个铁一般的“常识”,在这满地图的极北堡垒面前,变成一个极其荒诞的笑话!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消化北方带来的致命冲击,目光便已不受控制地下移。
往南看。
南边那一大片海域的标注,比北方钦察草原更加丧心病狂。
整个大明的东南海岸线,从松江府一路下切,经浙江、至福建。
特别是在福建水师的驻地,图上延伸出的蓝色航线,密集得比北方卫所还要夸张十倍。
无数条蓝线如同帝国血管般从军港射出,张牙舞爪地朝深蓝大洋辐射开来。
每条航线的末梢,都死死钉著大明的水师营盘。
琉球。
吕宋。
渤泥。
爪哇。
旧港宣慰司。
那些象征著大明战船轨迹的蓝线继续狂飙,无视了后世地图上的赤道线限制。
视线逼近牛皮卷的最南端,一根极其刺眼的粗墨线条,勾勒出一块巨大孤陆的轮廓。
这个地形。朱彪绝对不可能认错。
那是澳大利亚!
那块在后世西方编年史里,信誓旦旦声称是由英国探险家“首次发现”的南方大陆,竟然在洪武年间的大明作战牛皮地图上,已经被摸清了海岸线!
孤陆旁边,金漆狂放地甩出了三个字。
南蛮洲。
就在这南蛮洲的北部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