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反扑。若是六部九卿全跑到午门前集体叩阙死谏，这烂摊子该如何收场？”
“收场？”老朱嗤笑出声：“老子在这后头亲自给他兜底，看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敢来奉天殿号丧！既然标儿要洗洗这金陵城里的乌烟瘴气，老子就去给他把外围的场子镇死！”
老朱跳下火炕，赤脚走到大案前，厉声暴喝：“去传话！派八百里加急，把信国公汤和给老子提溜进宫！”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老将汤和胡乱套了件粗布罩甲，虎步生风地迈进暖阁。
这位跟老朱光着屁股长大的老兄弟，明面上早交了兵权回乡钓鱼，此刻见着这阵仗，连半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直接扯过一张马扎大咧咧坐下。
“上位。大半夜火急火燎的，外头要翻天了？”
老朱走到墙根的一处暗格前，抠出刻着龙纹的生铁兵符，转身直直扔进汤和怀里。
“老汤，拿上这半块铜疙瘩，立刻出城，接管京郊大营那七万老底子。”
老朱大刀阔斧地坐在太师椅上：“标儿今夜要在城里动刀子。江南那帮文人把龙湾码头三十万石救命粮全烧成了灰，还活生生堵死了八百个扛包的民夫。标儿这回真动了肝火，放了蓝玉那几条疯狗出去封门抄家。”
汤和一巴掌重重拍在膝盖上：“入他娘的江南老财！连军粮都敢点！太子爷杀得痛快！换做俺老汤当差，早把这群酸书生剁成肉泥去沤大粪了！”
“标儿既然下了狠手，这口血黑锅，朕当老子的就不能让他一个人硬扛。”
老朱死死盯着老兄弟的双眼：“江南三十六家在朝堂和地方盘根错节，底下的死士护院不在少数。你去大营坐镇中军，给老子把应天府外围六十里，围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老朱蒲扇大的右手成刀，对着虚空重重劈下：“不管是哪个名门望族，不管今夜城里杀得怎么血流成河。只要大营外头有不长眼的敢借机聚众闹事，或者哪路卫所兵马没见到朕的黄绢乱动半步。别问缘由，别讲王法，给老子杀！”
汤和噌地一下站起身，把那半截兵符往怀里一揣。
“上位把心放肚子里！只要俺老汤还有一口气，这七万大军就是太子爷挡外患的铁门闩。哪条不长眼的疯狗敢往京城呲牙，俺亲手剥了他的狗皮填护城河！”
这老杀才抱了个拳，转身大踏步走出暖阁，连半秒钟都没耽搁。
老朱独自立在半开的雕花窗前，压在心底多日的阴霾一扫而空。
他轻抚著刀柄，喃喃出声：“杀吧，标儿。你这手腕越硬，老朱家这把刀才磨得越快。这大好江山交到你手里，爹闭眼那天，才能睡得踏实。”
时间倒回半个时辰前。
金陵城南，聚宝门。
城楼挑檐上的红纱灯笼被江风吹得东倒西歪。
作为京师连通南水北陆的最要紧关卡，此刻却大门死闭，只堪堪留条供加急信使进出的窄缝。
一辆挂著户部紫檀木牌的豪华大马车，横冲直撞地堵在侧门前。
户部右侍郎王本初一把扯开湘妃竹帘，探出半拉身子，手里死命扬著一张盖著内阁红印的通关条子，冲著底下的守门把总破口大骂。
“瞎了你的狗眼！本官带着内阁签押的急件，要去松江府清查粮草大火的亏空！这门要是不开，误了朝廷填补军需的大事，你个九品丘八有几个脑袋够摘！”
这位王大人急得满脑门油汗，火急火燎地想出城，就是为赶紧给江南三十六家通风报信，连夜把那把大火的尾巴抹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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