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浇了个透心凉,哆嗦著指著蓝玉破音:“匹夫!你竟敢擅杀朝廷命官!本官乃正三品侍郎,手里拿着内阁调令!你眼里还有王法吗!”
“王法?老子在塞外杀人的时候,最烦别人拿手指着我。”蓝玉翻身下马,大步走向马车。
王家几名护院平日跟着主子作威作福,此时见势头不对,下意识握住雁翎刀柄。
“放肆!再往前”领头的家丁话未出口。
十几个重甲亲兵如狼似虎扑上,刀枪齐出。
几息之间,五六个护院被干脆利落地砍翻在地。
肠穿肚烂,刺鼻的血泊迅速蔓延。
王本初彻底慌了神。
这帮武将疯了,他们根本不讲文臣那套体面。
户部右侍郎的双腿打起了摆子:“别别过来!我是三品绯袍大员!大明律例,刑不上大夫!”
蓝玉阔步上前,一把薅住王本初的前襟,单臂发力,将这养尊处优的侍郎直接从车辕上生扯下来,凌空提起。
“去你娘的内阁条子!去你娘的三品侍郎!”
蓝玉右臂狠狠一掼。王本初如同破麻袋般结结实实砸在城墙根的糙砖上。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疼得连惨叫都变了调,口鼻直往外涌血沫。
生铁战靴毫不留情地碾在王本初保养得宜的右脸上,踩得脸皮完全扭曲。
“三十万石军粮烧成灰!八百个苦力活生生封死在仓里!你们这帮没卵子的酸儒断了前线八万弟兄的活命粮,现在跑来跟老子谈王法?”蓝玉脚下发狠,碾碎了王本初半口后槽牙。
“把这杂种的官服扒了,拿牛皮绳捆实诚,扔进马厩!”
兵丁一拥而上,粗暴扯下乌纱帽和绯色官服,将堂堂户部侍郎当牲口般拖走。
蓝玉倒提长刀目光扫过四周躲避的人群:“招子都放亮些!今晚这应天府归老子管!谁敢出头闹事,一律按谋反论处!滚回家关门闭户,听见响动也全当死人!”
城门洞边缘,目睹高高在上的绯袍大员被当成死狗打,几名菜农挑夫对视一眼,偷偷往地上啐口唾沫:
“活该。官老爷平日作威作福,今儿算撞见活阎王了。烧当兵的粮,该杀!”
距离马车不远处的江南盐商,早已吓瘫在地。
他们清楚,老朱家关门打狗,江南的人脉和退路全断了。
带头的盐商裤裆湿了一大片,只余绝望的呢喃:“天塌了”
更远处,刚才还赞颂王本初风骨的几个赶考书生,脸色煞白。
连掉在地上的折扇都不敢捡,十分默契地转身贴著墙根灰溜溜逃跑。
在这等绝对暴力的机器碾压下,圣贤道理连个屁都不如。
同一时辰。内城富人云集的金玉胡同。
夜雾未散。整齐沉重的军靴踏步声涌入长街。
上千名身披飞鱼服、腰跨绣春刀的锦衣卫缇骑,打着数百个松明火把将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曹国公李景隆骑着照夜玉狮子,白袍银甲在火光中尤为打眼。
他勒马停在挂著“户部右侍郎王府”御赐牌匾的朱红大门前。
手里颠弄著半块锦衣卫虎符,李景隆桃花眼里满是戏谑,偏头看向锦衣卫指挥使蒋??。
户部右侍郎王本初站在宽敞的马车车辕上,手里抖落着一张盖有内阁大红印章的通关文书,指著下面跪地的守城千户痛骂。
“张大彪!你这身官皮是不想要了!”王本初端著三品大员的威风架子:
“你把狗眼睁大看清楚,这是内阁与六部签押的十万火急急件!本官奉命,连夜赶赴松江府,盘查常平仓三十万石军粮走水大案!”
“前线八万边关将士正等米下锅,耽搁半个时辰,那就是大军哗变的天大祸事!”
“你卡著这宵禁门禁的死规矩不放,真当自己有几个脑袋能抵这通敌误国的罪名?赶紧开门!否则明早的折子,本官让你全家去南监大牢当个明白鬼!”
这种诛心之论,文官玩得炉火纯青。
别说一个九品看门千户,就算五军都督府的将军在此,也得被这口大义凛然的黑锅压得弯下腰。
千户张大彪单膝跪在青石板上,他一个武夫,哪惹得起绯袍堂官。
“王大人,并非卑职刁难。”张大彪苦着脸连连作揖:
“大明铁律,日落落锁。天没亮,没有兵部火牌或皇爷口谕,这门万万开不得。私开可是抄家死罪。”
王本初冷哼,直接把通关文书砸在张大彪的头盔上,纸张拍在铁甲上沙沙作响。
“死罪?内阁急递便等同兵部火牌!前线军情大如天,本官这就叫临机专断!来人,上去拔门栓!出了事本官一力承当!”
王本初大手一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