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著刺鼻的血腥味，贯穿王府前院。
火把光芒把汉白玉地砖映得通红。
惨叫声如同锉刀生生刮擦耳膜。
八名锦衣卫力士手起刀落，薄如蝉翼的血肉贴着生铁网格被无情旋下。
李景隆端坐在太师椅上，战靴旁积聚著一洼暗红血迹。
阶下，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诰命夫人与千金小姐们伏跪成片，身躯剧烈抖动，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被死死锁在最中间十字架上的王家大少爷，痛得眼泪鼻涕糊满脸拼命哀求。
“曹国公饶命啊！我什么都不知道！都是老太爷私下勾连的脏事！我真没碰过那批军粮！别剐了，给我个痛快吧！”
李景隆眼底淬上一层极深的戾气，“砰”地将汝窑盖碗倒扣在红木茶几上，滚烫的茶水顺着案沿往下砸。
他起身踏下石阶，军靴碾过残肢断臂，停在那张涕泪横流的脸前。
单手扯住那精心打理过的发髻，强迫对方仰头。
“无辜？”李景隆声音都透著怒火。
“你穿的这件苏锦百子袍，是边关八万弟兄买冬衣的定金。你吐出来的老山参汤，是用码头八百条人命熬出来的油水。”
他反手夺过力士手里的尖刀，用刀背狠狠拍开对方的脸颊。
“花著带血的银子在秦淮河里砸钱，出了事，现在跟我装清白？”
刀刃顺势扎透其大腿根，用力一搅。
杀猪般的嚎叫当场爆开。
“享了民脂民膏的福，今晚就拿这身肉来还这笔孽债！给本公继续剐！”李景隆丢下刀具：
“差一刀断了气，拿你们自己的肉补上！”
蒋??踩着一地粘稠的血浆，从正堂后方跨步而出。
这位锦衣卫头子此刻面色铁青，捏著几本边缘发黄的暗色册子。
“国公爷。”蒋??将册子重重压在案头。
“金库查验无误，十万两现银、五万石私藏精米，全在地下暗窖压着。”
“但这几本册子，是从王本初床榻下的夹层里抠出来的。”
“这里头藏的勾当，比私吞军粮还要下作百倍。”
李景隆垂眸扫过最上面那本的封皮，蓝缎面上写着几个蝇头小楷。
《金陵春芳录》。
翻开纸页，里头没有任何账目流水，全是一些让人作呕的暗黑名目。
“洪武二十四年开春，淮南漕帮孝敬白玉观音一尊，送至应天府后宅。”
李景隆常年混迹风月场，对黑话了如指掌，此时脸色彻底阴沉下去。
“白玉观音？”他冷眼看向蒋??：“就是方才暗室里见到的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的物件？”
蒋??喉咙里发出一阵极度压抑的粗喘。
“底下人下了狠手，老管家全招了。”
“江南这群畜生从人贩子手里低价买下穷苦女童，毁了嗓子，用夹板重塑筋骨。”
“硬生生将活人揉捏成无法行走的活体草纸，就为了给这帮道貌岸然的老爷们出恭擦拭！”
蒋??指骨捏得发白，死盯账册。
“大朝会上这帮孙子满口孔孟之道，背地里却专收这等绝户玩意儿！”
“光这一本账，京城里牵涉其中的三品大员，足足二十八人！”
李景隆翻动纸页的手指顿住。
应天府尹方正明，大理寺少卿陈伯宗，督察院左佥都御史
全是在朝堂上哭喊国库空虚、逼迫大明皇权低头的党魁骨干。
“牵连太广。这名单要是捅出去，大明半个朝堂得塌。”蒋??凭借官场本能，压低嗓音提醒。
“事关重大，国公爷看是否先封存物证，派快马请东宫示下再拿人？”
李景隆冷视一眼，直接将账册塞入胸甲内的暗袋。
长腿猛地踹翻身侧的残缺茶几，木屑横飞。
这位武勋门阀的顶级权贵，骨子里的杀性彻底被这帮读书人逼出来。
“请旨？”
他逼视著蒋??，周身煞气暴涨。
“殿下在东宫放过话，今夜不讲王法。”
“他们把活人钉死在仓库里点火的时候，可曾递过折子？”
“几万大军的活路烂在他们地窖里，他们可曾请示过圣意！”
李景隆扯过纯白战马的缰绳，翻身跃上马背。
“本公今夜手握虎符，就是老朱家刮骨疗毒的刀！”
“留五十人剐完这宅子里的男丁！”
“蒋??！你带五百人直扑大理寺卿私第，敢搬出免死金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