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过去。
竹林中,无智缓缓睁开眼,起身朝着竹海外走去,他准备在与北塔寺菩萨进行一次佛法辩论。
成佛,何为成佛,为何成佛。
这些问题,都是无智之前未曾想到的,亦或者说,是令他百思不得其解,在他心中得到答案的问题。
秦宁没有跟随,他站在竹屋外,听到动静,偏头看向从竹屋中走出的圆顿大师。
“大师也要去?”
圆顿大师走到他身旁,略作停留,一双浑浊双目望向竹海。
“冥思苦想,打坐修练,贫僧已然走到了尽头。”
他双手合十,平静说完,动身缓缓走入竹海。
秦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重新将目光投向竹屋,
今日,他总觉得心绪不宁,许是在青华寺多停两日,不似之前那般等五号字辩论完佛法后立即离开,前往在一处寺庙。亦或者然,是因为年近十一二岁的竹青表达的太过冷漠成熟,,对世事的理解,以及眼中偶尔流露的情绪,都不像是一个年轻少年所该拥有的。
吱!
秦宁回神看向竹屋。
竹门被人踢开,竹青抱着一尊与他差不多高的佛像走了出来。
这是一尊泥像,似是已有些年头,风吹日晒之下,表面布满细小裂纹。
竹青将它搬了出来,没有理会秦宁。
而后他将佛像放下,又在不远处刨出一个浅坑,取水倒入,添土和泥,捧起湿泥,站到佛像面前,一点点修补那些裂痕。
秦宁眼中掠过一丝异色。
真有意思,昨日还说自己不信佛的少年,今日居然动手修复起了佛像。
秦宁抬头望向那轮阳日,如今正值炎夏,日头炽烈,泥土稍放片刻便会发干,少年必须加快速度,完成修复。他站在一旁,静静观望,不开口,也没有打算帮忙。
片刻后,少年再次蹲下取泥,起身时,目光却悄然朝他扫来。
“从你出来到现在,不下三次看向我。”
秦宁忽然道,他盯着竹青背影,心中那股不安隐隐放大。
竹青动作一顿,没有回话。他抓着泥土,起身静静看着眼前泥像,半晌后,突然开口,
“这两日,我总在做同一个梦。”
听到此言,秦宁目光微凝。
“梦里,有一个我很信任的人。”
“我将他视作兄长。”
竹青将泥抹在佛像上,声音起初还带着几分少年人的低沉。
“可在一场战斗中,他却毫无任何预兆的背叛了我们。所有人都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十分愤怒他的行为,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看着他抛下我们,独自离开。”
风穿过竹林,炎朗夏日,正午时分,秦宁却感受到丝丝寒意,祖龙经悄然运转,灵力开始在灵脉中流动。
少年满是湿泥的手掌,缓缓按在佛像面庞上,揉动,直到佛像面庞彻底模糊,他声音里最后一点悲伤,也彻底消失,
“当一个人给了你希望,却又亲手将它毁掉……”
“当这样的一个人重新出现在你面前,你会怎么做?”
少年忽然转过身,那双眼睛平静地望着秦宁,深处却透着与少年面容全不相称的百世沧桑。
那些话,分明冲着自己而来,可秦宁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被当成了谁
咔。
一声细响。
竹青掌下,泥佛面庞裂开一道缝隙,紧接着,裂纹自上而下,迅速蔓延整座泥像。
一股令秦宁心神震颤的气息,从泥像之中溢出。
“这一次,不再假借他人之手!希望,由我们掌握在自己手!”
竹青漠然道,
“而家园,也将由我们亲手开辟。”
泥像骤然崩裂,黑白二气汹涌而出,交织成浪,瞬间吞没了竹青,随即朝四面八方席卷。
霎时,秦宁身形暴起,紫金鳞甲从肌肤间浮现,迅速覆盖全身,他升至高空,死死盯住少年方才站立的位置。
生死之气中,那股再无遮掩的邪族气息,让他瞳孔骤然收缩。
“邪族!”
不是被邪气侵蚀,竹青本身,便是彻彻底底邪族!不知用了何种方式,从镇压中逃离了出来。
仅仅转瞬,黑白浪潮便吞没整片竹海,朝山峰各处蔓延。
山腰间,香客纷纷停步,可还未等惊呼声传开,他们的身影便已被浪潮淹没,身体连同神志一同湮灭。
秦宁脸色骤变。空间灵纹接连浮现,天空闪烁着大片银光。
他试图将附近的人移走,可邪族力量蔓延得太快,短短数息,便已越过他的感知范围,能留给他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