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叶将旧部拆成五队。
三队守渡口,两队守水闸。堤外转运点由船工和伤兵看守,不准旧部插手粮袋分配。
何朴看完名单:“我们替商盟守财?”
“守水路。”
“渡口里的船都是商盟的。”
“所以把名单交给他们。”
韩叶让人把守护名单抄成九份,分别送到三座城的水会、粮行、盐商和地方官手中。每一份都写清哪一队守哪处,谁负责交接,何时换岗。
这样一来,任何一条船被拦,至少有三方知道是谁拦的。
“你把我们的兵力全写出去了。”何朴说。
“兵力不该用来截货。”
“若有人借机打我们?”
“他们会先知道我们只守水路。”
“你真以为他们会信?”
“不信也要先试。”
午后,一支商盟护船队押着四艘难民船来到南渡口。
护船队头目说:“这些船没有合法水牌,货物也没有经过商盟复核,必须扣下。”
何朴带人挡住栈桥:“船上没有货。”
“人就是货损。”
何朴的手按上刀柄。
韩叶从后面走来:“按哪条规矩?”
头目递来一张扣船令:“商盟公令。”
韩叶看了一眼:“没有三方见证。”
“我就是见证。”
“你是扣船的人。”
头目冷笑:“韩将军,你已经没有资格查文书。”
“那我只做一件事。”
韩叶让旧部把四艘船的缆绳解开,又把护船队的两条快船牵到岸边。
头目拔刀:“你敢劫船?”
“我扣你的船。”
“凭什么?”
“凭你没有三方见证。”
韩叶示意何朴:“只扣,不伤人。”
旧部上前缴了护船队的刀,却没有打人。护船队的人被请到岸边,每个人的姓名、腰牌和船号都登记清楚。
难民船慢慢通过渡口。
头目盯着韩叶:“你会为今天付出代价。”
“把这句话也写进记录。”
头目沉默片刻,忽然从怀里掏出一叠粮票,摔在韩叶脚下。
“看清楚。地方守军的粮票。不是我扣船,是他们让我们扣。”
粮票上盖着东闸守军的印。
祝之月赶来时,韩叶正把粮票一张张铺开。
“守军要商盟先动手。”她说。
“商盟也要守军先动手。”
“他们在互相等一个罪名。”
韩叶把最后一张粮票翻过来:“不只是等。有人在给两边发同一种命令。”
粮票背面,印着一枚极小的三角缺口。
与旧验货印相同。
三角缺口印出现在五张粮票上,五张票来自五个不同船行,却都经过同一名验货官。
祝之月把验货官叫到水台。那人四十多岁,手指上有一圈常年握印留下的红痕。
“你的印为什么缺角?”
“旧印磨损。”
“旧印在哪里?”
“交回了。”
祝之月递给他一块白蜡:“重新按一次。”
验货官不动。
韩叶站在旁边:“你不按,五张粮票便只能算未验。”
“未验就不能放船。”
“那五船粮会在河边坏掉。”
“坏掉也比落进叛军手里好。”
祝之月忽然把白蜡推下水台。白蜡落入河中,顺流漂到一艘民粮船旁。
“先保水路。”她说,“谁的粮、谁的军、谁的罪,过了水闸再分。”
验货官终于按印。
蜡面上的三角缺口,比粮票上的更深。
同一枚旧印,正在不同人的手里重新获得重量。
旧印的重量首先落在一艘小船上。船主拒绝让守军上船,守军说护送队有权检查,船工则说检查可以,带兵上船不行。
韩叶让双方把检查范围写出:军械、粮袋和伤者可以看,私人箱笼须有明确理由,船契和水契由三方共同查验。守军认为这会泄露军务,祝之月说无范围的军务最容易变成抢船。
小船舱里查出一枚旧印、一袋细盐和一封没有收件人的信。船主说盐是自家吃的,信是船工捡的,旧印则从上一任船主处继承。
审案使要求扣船。韩叶只暂扣旧印和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