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叶进山第四日,同时收到三封信。
太子的信要他交出收镇令底稿,承诺由中央重新审案。
次王的信说愿意保护四名证人,但要求证人迁往北境军镇。
第三封没有署名,只约他在一处旧猎场相见。
何朴看完前两封:“都不能去。”
“为什么?”
“一封要证据,一封要人。”
“第三封呢?”
“没署名,更不能去。”
韩叶把三封信按在桌上:“太子要合法归案,次王要证人保护,三王要共同见证。”
“三王?”
“只有他会把见证写成条件。”
何朴道:“不署名的信也可能是陷阱。”
“我知道。”
“那你还去?”
“因为没有署名的邀约,暂时没有把我写进任何一方的案卷。”
岑岭长老不同意他离开山门。
“你带着证人,不能自行接触外部势力。”
韩叶问:“那三方使者为什么可以进山?”
长老没有答。
“你们不站队,却允许别人拿文书进来。”
“山门只审契,不审王位。”
“他们送来的每一封信,都是王位。”
长老将目光落在收镇令底稿上:“你若失踪,证人便失去保护。”
韩叶让四名证人各自写下见证声明,分交给四个人。
“我不是失踪。”他说,“只是去看谁在找我。”
旧猎场在山口外三里。
他到时没有见到使者,只有一只拆掉机关的旧弩匣,匣底压着一张空白纸。
何朴把弩匣踢翻:“什么意思?”
韩叶捡起空白纸,闻到一股淡淡的防水油味。
与百津旧船底的油痕相同。
“告诉我们,百津的人已经先到了。”
林中没有回音。
只远远传来一声鸟叫,短促,像有人在水巷里敲了一下船板。
韩叶没有回山门。他让何朴带人在林外等着,自己沿着旧猎场的石沟走了一圈。
石沟尽头有一座半塌的猎亭,亭柱上留着新刮的记号:三道短线,一道长线。百津船工用它表示“货已换手”,岑岭盐井工人却把同样的记号理解成“第三处见证”。
“有人故意让两边都看得懂。”何朴说。
韩叶从亭底捡起一颗沾油的木钉:“不是故意让两边看懂,是要让两边互相怀疑。”
木钉里藏着一卷细纸,纸上没有姓名,只有一条路线:猎场、南盐井、百津旧船坞。路线最后被墨水抹去,像有人不希望它成为完整证据。
何朴道:“这是邀约,还是把我们引去查船?”
“都可能。”
“那我们还去?”
韩叶把细纸折成四份,分别交给何朴、山门记录员、祝之月的船工和自己。
“如果只有我看到,便是诱饵。四份同时出现,才算线索。”
回山门后,长老已经等在门槛上。
“三王使者要见你。”
“哪一位?”
“他们说,谁先来,谁就是唯一的那一位。”
韩叶看向桌上的三封信,第一次觉得三王并非三个人,而是三种不同的把人带走的方法。
第一封信来自岑岭王,承诺替韩叶保留韩家旧部的军籍,条件是他亲自进王府解释粮道;第二封来自南陵王,承诺为盐场民户发新籍,条件是盐场交出旧账;第三封来自北靖王,只写一句:边境需要能守的人。
何朴把第三封信拿在手里,手指久久没有松开。
“这封最像军令。”
“也最不像承诺。”韩叶说。
祝之月将三封信按纸质排开,发现第一封用水纹纸,第二封用桑皮纸,第三封用旧麻纸。三种纸分别来自百津、赤梁和北境。
“三王在用自己的粮道送信。”
“他们已经开始分国。”
山门长老说:“三王谁都不敢先称王,才要借你们的名字试刀。”
韩叶问:“你们盐场站哪一边?”
长老指向门外的盐井:“我们站在能让井继续出盐的一边。”
话音刚落,第一封信上的水纹竟然渗出一圈湿痕,像有人从纸背按过手指。
韩叶拆开信封夹层,里面多了一行新字:明日午时,山口婚盟,三方皆到。
三封信分别来自北、南和宫中。北信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