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岭长老给韩叶一个条件。
证人可以留在山门,但他必须见证一场婚盟。
婚盟双方来自山口两支贵族,一方支持太子,一方与三王来往。婚约一成,山口守军、盐井和南北通行权都会重新分配。
“你们让我替王府站队。”韩叶说。
长老道:“我们让你判断一份契约。”
“婚盟不是契约?”
“也是。”
“那它为什么还带着守军调动?”
长老望向山下:“在岑岭,婚姻能让一条路归谁,也能让一口盐井归谁。”
韩叶把婚盟草案从头看到尾,最后加了一条附款:婚盟不改变外部军队通行权,不得以婚盟为由征收山外粮船。
新郎一方立即反对。
“删掉这一条,婚盟才有意义。”
“若这条不能写,婚盟就不是婚事。”
“你是外来将领,没有资格改山规。”
韩叶把笔放下:“那我不改。我只拒绝见证。”
新娘一方的女眷急忙来劝:“证人进山需要你的名字。”
“我的名字不能替你们承担一座山的军权。”
婚盟仪式定在次日。
夜里,新娘失踪了。
嫁妆仍在屋内,金银未动,只少了一只装盐牌的木匣。
韩叶打开嫁妆清单,发现夹层里藏着一页收镇令底稿。
纸页只有半张,内容却和他手中的底稿相接:轮调镇将,收归边权,债款先行。
何朴看着那行字:“新娘知道收镇令?”
“她可能不是逃婚。”
“那她逃什么?”
韩叶望向窗外山口。
“逃一份会让她嫁给整座山的契约。”
新娘的母亲坐在门外,听见这句话后没有哭,只问:“若她不回来,婚盟就作废吗?”
“要看契约有没有写明缺席的后果。”
“写了。她若在仪式前离开,嫁妆归男方,盐牌归女方,山口守军由两家共同调度。”
何朴冷笑:“人不见了,倒还剩一堆东西可以分。”
妇人抬头看他:“我们这些人,能被分的也就只剩东西。”
韩叶重新翻看嫁妆清单,注意到盐牌木匣的编号与那半张收镇令相同。并非同一个编号,而是同一批抄录用纸留下的标记。
“她不是单独逃的。”他说。
妇人攥紧衣角:“她若是被人带走呢?”
“那带走她的人需要盐牌,也需要知道哪一页契约最值钱。”
记录员递来一张薄纸。纸上只有一句:婚盟若要分配守军,先让我知道谁能召回他们。
字迹与契约上被刮掉的见证人笔势相似。
韩叶把纸收进案卷:“明天的仪式照常准备。”
何朴看向他:“新娘都不在了。”
“正因为不在,才有人会替她说话。”
婚盟设在山口旧驿亭。新娘是南陵王的侄女,婚书却由岑岭王府拟定,守军调配则由北靖王的使者负责。三方都声称婚盟只为停战,三方又都带来了能改变山口兵力的名单。
韩叶到场时,驿亭里已经摆好三张桌子。每张桌上都放着一枚印和一把刀。
“新娘在哪里?”祝之月问。
南陵使者说:“她在来的路上。”
“婚书先到,人后到?”
“礼制如此。”
韩叶翻开婚书,发现新娘的名字被墨汁反复描过,最后一笔仍然缺了一角。
“她本人没有签。”
北靖使者冷声道:“女子不必签军令。”
祝之月把婚书推回去:“那就别叫婚盟,叫三王分配。”
驿亭外忽然传来马声。新娘没有出现,先到的是她的贴身侍女。侍女带着一只空匣,匣里没有首饰,只有一张写满守军名字的纸。
“郡主不愿嫁。”侍女说,“她只愿意知道,婚盟要拿谁的命来换。”
三张桌上的刀同时动了一下。
韩叶伸手压住婚书:“先读名单。”
名单一共四十七人,写的是三支军队在山口交接时需要的车夫、护卫、粮夫和医者。新娘的侍女说,婚书里写的是联姻,名单里却是调度。
长支继承人解释,婚盟若要安全,必须先安排护送。次支说名单只是临时,幼支则问韩叶是否愿意让自己的旧部担任第三方见证。
韩叶没有回答,先让侍女把每个名字的来处和实际职责念出来。读到第十三人时,名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