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与次王的使者在同一日进山。
太子的文书说,新娘涉及朝廷收镇令,必须送回京城。
次王的文书说,新娘是地方契约证人,应送往北境军镇保护。
两边都带了护卫,却都没有完整的移交凭证。
韩叶让他们在山门前登记姓名、印记和携带文书。
太子使者怒道:“你没有资格审查内廷使者。”
“山门审契,不看你从哪来。”
“朝廷印信优先。”
韩叶看了看印:“缺内廷复核印。”
使者变色。
次王使者的文书印信齐全,韩叶却指出:“没有保护期限,没有移交见证,也没有说明证人拒绝时如何处理。”
两方都不能把人带走。
混乱中,山路脚夫突然逃跑。
何朴追上他,从他怀中搜出一张百津船票和一份私印拓本。
拓本上的弯月山纹与旧船底发现的一样。
“第三王的人?”何朴问。
脚夫摇头:“我只收钱送信。”
“谁给钱?”
“不认识。”
韩叶没有让人打他,只让他在地上画交接路线。
脚夫画了三个点:山口、盐井、下游旧驿亭。
路线与新娘的逃走路线重合,却没有通往王府。
“他不是来抓人。”祝之月通过远程送来的账纸说,“是来证明老妇人坐过那艘船。”
韩叶抬头:“你怎么知道?”
“船票不是新娘的,是老妇人的。”
票面上的名字已经被水泡掉,背面还留着盐工编号。
三王的人要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条能把婚盟和百津旧船钉在一起的证据。
太子使者听见这句话,立刻命护卫封住山门下坡路。次王使者也让人去拦截老妇人,声称她属于北境军粮案的关键证人。
“她什么时候成了军粮案证人?”韩叶问。
“她乘过百津的船。”太子使者答。
“那百津每个船工都该进京。”
使者冷笑:“若你愿意把他们都交出来,朝廷自然照办。”
韩叶没有再争。他让山门记录员把两份文书各抄四份,抄本一份交给太子,一份交给次王,一份交给老妇人,一份留在山门。
“原件呢?”次王使者问。
“原件不离桌。”
山路上忽然响起弩弦。不是冲着人,箭落在两队护卫中间,箭杆上绑着一截染黑的船绳。
所有人都退了一步。有人趁乱往盐井方向跑,何朴追出十几步,发现那不是脚夫,而是一个穿着山门杂役衣服的年轻人。
年轻人被按在石壁上,手里攥着半张船票。
“你替谁送?”韩叶问。
“我只替钱送。”
“钱是谁给的?”
“钱上没有名字。”
韩叶让他把船票放在地上,与老妇人的那张并排。两张票的盐工编号相邻,说明老妇人不是临时被带上船,而是和另一名未登记的人一起被安排过。
三王的人想要的证据,已经不只是婚盟的真假,而是谁提前知道这场审契会发生。
脚夫被暂时关进山路旁的驿亭。何朴检查他的手掌,掌心有船篙磨出的厚茧,鞋底却沾着京城官道的黄土。
“你从水路来,为什么鞋底有京城土?”
脚夫说:“中途换过船。”
“在哪换?”
“不知道。”
韩叶把那张船票放到火边,纸上的油印慢慢浮出一行地址:赤梁城南门外,第三驿。
太子使者听到后要求带走脚夫,说他属于中央驿传;次王使者则说脚夫是西境商路的人。
韩叶让两人同时按手印,证明自己提出过带走要求。
“你这是拖延。”
“我是在防止你们各自带走一半。”
脚夫忽然撞向桌角,嘴里吐出一枚铜钉。何朴抢下铜钉,却发现铜钉上刻着一个极小的王字。
脚夫的牙缝里藏着第二件东西。
那是一张被揉成团的婚书,婚书上新娘的名字已经被刮掉,只剩一个姓。
姓不是王府的姓。
山路被截后,车队里的人先被要求交出婚书,再交出粮票。截路者没有旗,只在脸上蒙着灰布。领头的人说他们只查叛将,不劫平民。
韩叶让车队所有人退到石墙后,自己拿着空白登记牌走到路中间。她要求蒙面人先写姓名和行为,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