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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渡口对峙(1 / 2)

三王争夺的渡口连接百津与岑岭。

三方都只派了少量兵力,旗子插在河岸上,却没有人先过河。

他们在等地方承认谁有权收粮。

韩叶让岑岭不出兵,只派契约见证人到渡口,记录征粮、扣船和伤亡。

祝之月则让公共水路暂时停航。

船工不愿被任何一方强行征用,便把船停在河心。

“停航也会断粮。”粮官说。

“强行开航会变成征船。”祝之月答。

河岸上三方都喊对方先动手。

第一支队伍架起弓,第二支队伍把粮车往前推,第三支队伍悄悄派人去割缆绳。

没有开战。

傍晚,三份不同的伤亡名单同时送到京城。

一份说太子军死一人,次王军伤三人;一份说三王护船队被袭;最后一份只写百姓死伤。

韩叶把三份名单放在案桌上:“没有一份写清是谁先拔刀。”

长老道:“所以才需要见证。”

“见证人也会被收买。”

“那就让三方各派一个。”

渡口当夜亮起三盏不同颜色的灯。

它们没有照亮粮船,只照见三方都不肯后退的旗。

夜半,河心的一艘小船忽然亮起红灯。

红灯是求救信号,三方都以为船上有人受伤。太子一方派出快艇,次王一方也派船靠近,三王的护运队则从下游截住退路。

船上的船工却没有求救,只把一张空白责任单举过头顶。

“谁救人,谁签字。”船工喊,“谁把船拖回去,谁写明拖到哪座城。”

三方快艇同时停住。

船工又喊:“若你们都不签,我们就在河心等到天亮。粮坏了,损耗由三方共同见证。”

太子官员骂他刁民,次王护卫举弓,三王使者却忽然让人收了缆绳。

他知道一旦先动手,另外两方就能把损失推到他身上。

韩叶在岸上看着这一幕,让记录员把三方停船的时间分别记下。何朴问:“船工是在逼他们?”

“是。可他逼的不是退兵,是让他们承认自己在河上。”

天亮前,三方各自在责任单上写了自己的名字,却没有一方愿意写“共同”。

那艘船因此获准靠岸。船上只有两袋湿粮,和一名被水呛昏的孩子。

孩子醒来后第一句话是:“我的粮算谁的?”

没有人回答。

孩子的母亲在第三艘船上。她被船工从船舱底拖出来时,手里还抱着一只空粮袋。袋上没有编号,只有一条用炭写的船期。

“孩子是跟着粮来的。”女人说。

南陵使者要求按民粮登记,岑岭使者要求按军属登记,北靖使者则说孩子没有军籍,不能进入任何一方的救济册。

韩叶把三份登记册都推开:“先按活人登记。”

“这不是王府的分类。”

“那就从今天开始有这一类。”

女人把孩子抱紧:“若明天有人说这类人不该存在呢?”

祝之月从船头取下一块灰牌,挂到孩子身上:“那就让他先证明孩子已经死了。”

渡口的责任单被重新补写,增加了“接收活人”一栏。

三方都不愿签,最后由那名被水呛昏的孩子的母亲按下指印。

指印很小,却让渡口第一次有了比王府更难推卸的责任。

渡口对峙持续了两日,水面上的两支船队都不肯先退。北王的船说自己奉命运军粮,南王的船说船上是难民和药,任何一方先动,便可能被写成阻断救援。

祝之月让两支船队分别打开舱门,只查看人数、药箱和粮袋,不检查私人物品。北王船上有三十七袋粮和两箱弩,南王船上有一百一十二名难民、四箱药和空粮袋。

“你们都说自己是救援。”韩叶说,“那就先把救谁写清楚。”

北王军官要求优先卸军粮,理由是士兵若饿死,难民也会失去保护。难民里一名老兵反驳说,自己已经脱离军籍,不能再被写成军中消耗。

孩子的母亲抱着被水呛昏的孩子走到两船中间。她不懂军令,只说孩子没有王旗,也没有粮票,却在水里差点死掉。

两船最终按救急顺序交换:先送药与孩子靠岸,再由北王船提供一部分粮,难民船交出可以核验的旧船板作为暂存抵押。不是把人当货,而是让货物的责任不再被救援名义吞掉。

北王军官在责任单上按了印,南王船主也签了字。船队仍没有决定归属,却知道谁在什么时候让出了一袋粮、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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