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侵派骑兵冲击边市外墙。
韩叶下令弓手只封住仓门和渡口,不追击溃兵。
旧部不理解:“追出去,他们就不敢再来。”
灰原通商派道:“追入草原,边市会变成前线。”
韩叶把战斗目标写在木牌上:商路、粮仓、撤离线。
不追首领,不夺牧场,不插王府旗。
南侵派撞开外墙一处木栅,灰原民兵先守住牲畜道,旧部守住仓门。
双方第一次在同一场战斗里各守一处。
敌军撤走时,故意留下三辆空粮车。
车轮印一路指向通商派营地。
通商派立即互相指责。
韩叶让人把车轮印、空车和出城时间全部记下。
“有人要我们相信他们偷了粮。”
“那就去查他们的仓?”
“先查空车为什么回来。”
车底夹着一张王府军粮票,出票日期早于越界军进入灰原。
战斗没有结束。
只是第一天没有让任何一面旗占领边市。
边市护卫被要求只守商路,不许替任何一方追捕人。这个命令一出,三王军队便把边市外的两条小路都封住,声称封路不是占领,只是防止粮车被盗。
灰原护市队想出城开路,通商派却要求先保证货车安全。
韩叶把两方争执写在一张纸上:“开路会冒险,封路会断粮。”
“那就等你决定。”护市队首领说。
“我不能替商路决定。”
他让商人、牧民和护市队各派一人,沿边界测出一条临时通道。通道不穿军营,只经过三处牧场和一处旧盐渠。
王府军官发现后,要求将临时通道也纳入军令。
祝之月在路口立起木牌:此路只供民粮、药材和牲畜通行,军队不得以护送名义接管。
第一批商车通过时,所有护卫都收起旗。
边市只守商路,却因此第一次守住了边界。 只守商路的决定是在三王军队都想把边市变成前线时作出的。边市护卫不得进入军营,不得参与王位争夺,只保护粮车、盐船、药路和水井。
景衡军官说商路也是军路,要求护卫为军粮开道。草原来使说盐路是牧道,要求护卫阻止景衡军通过。灰原边民则要求护卫不许任何一方抢粮。
韩叶让护卫队分成四组,每组只负责一种路线。若军粮车进入商路,按普通货物登记;若遇袭,护卫只把车和人送到最近安全点,不追杀袭击者。
第一批商车通过时,所有护卫都收起旗。
边市只守商路,却因此第一次守住了边界。
商车里有一批贵族私货,商盟掌柜要求优先放行。护卫按排号拒绝,商车被迫在边界等了半日。商人开始抱怨,边民却说同一条路若只给有钱人开,最后仍会变回王府路。
夜里,商车遭到无旗骑队拦截。护卫没有冲杀,只点燃三枚警火,引来三方见证人。骑队见有人记录,抢走两袋盐后退去。
损失被按货物和护送责任分开。护卫承担警报迟一刻的责任,商队承担未加固盐袋的部分,袭击者的身份列为待查。
这套规则让护卫队很难立功,却让商路能继续走。边界不靠旗守住,而靠有人把路上发生的每一件事写在不属于任何王府的账里。
只守商路的决定传到各营后,很多人误以为韩叶放弃了边民。一个牧场少年牵着受伤的马来问她,若有人烧他的棚子,护卫队是否也只能保护运盐车。
“先保护人,再保护路。”韩叶说,“但保护人不等于把所有矛盾都变成军队的仗。”
少年不信,指着远处的商车说护卫只看货。祝之月便让护卫队公布任务次序:先清点车上人,确认伤者和孩子;再看粮盐;最后才确认货物是否缺失。当天一辆车翻入沟中,护卫先把车夫拖出来,车上的盐被雨打湿两袋,司机却没有受伤。
商盟掌柜要求先抢救盐,护卫队没有听。掌柜骂他们不懂成本,车夫则捂着胸口说,过去每次翻车,大家先救货,他总是最后一个被看见。
这句话被写入商路规则。不是因为车夫比盐更有价值,而是因为任何一套只计算货物的护送都可能把活人变成损耗。
第二次袭击时,三支护卫队同时听见了假警火。有人在山坡点灯,想把护卫引离主车。队伍没有追,先把商车围成半圈,再派两名无旗见证人查火点。
火点旁只有一件旧披风和几枚空箭壳。追击者已离开,但披风内缝着一张路线表,写着边市下一次换岗时间。护卫若贸然追击,主车必然无人看守。
商路继续向北。护卫不再以杀敌数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