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叶把四张长桌摆在京城外。
军户、粮商、地方官和宫廷代表各占一桌。
三王认为皇位不该由商户和军户讨论。
韩叶说:“先确认谁能承担国家欠下的粮、军和债务。”
“这是在废除皇位。”
“不是。是让皇位先有账。”
第一项议题尚未开始,宫门方向传来军队倒戈的鼓声。
三张桌子同时有人起身。
韩叶没有让护卫拔刀,只让人把议题纸压住。
“鼓声不等于继承。”
宫门外,三王旗又换了一次位置。
继承议会还没开始,京城已经在用脚投票。
继承议会的席位按照王府、宗室、军户、商盟和难民营五类分配。三王要求以军力重新分配席位,商盟要求按税额,难民营则要求按实际人口。
韩叶让每一方先把自己的计算方式写出来。
王府按旗号,商盟按钱,军户按军籍,难民营按空碗。
四种算法互不相同,只有宗室没有提交算法。
祝之月问:“宗室按什么?”
宗室老人说:“按血。”
“血能说明谁受过饿吗?”
老人没有答。
宫门外的鼓声再次响起,三王军队要求议会先确认继承人,再谈席位。
韩叶把议题分成两件事:继承名分与公共管理。
“先决定谁继承,才能决定谁管理。”太子使者说。
“先决定管理,才能让继承人知道自己继承的不是一座空城。”
议会暂时通过粮道与救济规则,继承人问题被留到下一日。 继承议会的成员来自三王旧臣、军户、商盟、难民和边军。争论最初集中在谁继承王位,后来逐渐变成谁继承王府留下的仓、船、田和债。
一名贵族提出长子继承,商盟代表提出按债权继承,军户代表说军功应优先,难民代表则问:“若王府欠我们的粮,债由谁继承?”
没有一个人愿意回答。
韩叶把继承拆成四项:身份、财产、职责和债务。身份可按宗谱和见证确认,财产要分公共与私有,职责需经过任命与复核,债务不得因王位更换而自动消失。
议会暂时通过粮道与救济规则,继承人问题被留到下一日。
景昭的宗谱被三王各自拿出不同版本,谱上有七处姓名不一致。韩叶暂不判定谁是真,而是让每处差异都标明会影响什么:王位、军籍、土地还是婚契。
一个被从宗谱中划掉的女子来到会场。她说自己是某王的长姐,曾因嫁给外族而被除名,如今三王都需要她的血统证明。
“我如果是王室,应该能继承什么?”她问。
贵族说继承权要看礼法,韩叶问:“她被除名时,谁给她的地?”
女子答:“没有。因为我的名字先被拿走了。”
继承议会决定,宗谱争议不能同时决定土地和婚契,所有被划除姓名者先恢复申辩资格。
继承议会的第一案是一名被宗谱划除的女子。她的父亲是旧王府旁支,曾把她嫁给商盟掌柜;父亲死后,族长说她不再属于宗室,婚契和陪嫁田也一并收回。
女子拿出三份纸:婚契、陪嫁田交付记录和族谱上被刮掉的姓名。族长说姓名被刮是因为她已出嫁,商盟说田地是家族赠与,不是她个人。
韩叶让双方分别证明实际交付。商盟承认田曾由女子家族交出,却无法证明女子本人同意将田作为商盟债抵押。族长则无法证明除去姓名后有过正式议决。
女子问:“如果我不能立刻证明自己属于哪个家族,我还能不能先拿回自己的名字?”
“可以申辩。”韩叶说,“申辩资格不等于立即获得全部财产,但没有资格的人连财产都无法谈。”
继承议会新增临时身份页,允许被除名者写下自己的父母、居住、婚契和实际收养关系。身份争议期间,土地不得转卖,家属最低粮不得停发。
贵族代表担心这会让每个远亲都来争继承。许缜说,远亲可以提出主张,但必须接受公开证明和相应成本,不能只把“我是族人”四个字贴在门上。
女子最终恢复申辩资格,陪嫁田暂不归还,商盟债权进入复核。她没有马上得到想要的全部,却第一次可以以自己的名字坐在桌前。
继承议会讨论的是一名王族女子是否有资格继承船坞和水口。族谱把她的名字写在旁支,婚书却把她的陪嫁田划给夫家。她的父亲已经死去,夫家拿出一份家族裁定,要求她只能获得生活费。
韩叶让她先说明自己想继承什么。女子说想要船坞的经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