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之月要求商盟公开各王府债券。
商盟代表把账册锁进三层铁箱。
“商盟中立。”
“中立期间给谁放贷?”
“所有人。”
“抵押是什么?”
代表不答。
祝之月从旧船契里找出一条附加条款:债券持有人可优先征用水路。
“这不是中立。”
“这是商业。”
“商业若能征船,就已经在行使军权。”
商盟拒绝公开账目。
祝之月只公开债券编号、签发日和抵押类别,不公开底层船工姓名。
三王都派人来买她手中的完整账。
她没有卖。
“我不替任何一王保管另一王的债。”
商盟债券的抵押物包括船、粮仓、土地和军户未来三年的军饷。债券发行时,所有抵押物都被写得很模糊,只有债权人和兑付日期清楚。
祝之月让人补写抵押物实际位置。
第一张债券指向南市一座仓,仓里没有粮,只有空木架;第二张指向北郊军田,田地却由军户耕种;第三张指向一条民船,船主已经失踪。
“这些债券本来就无法兑付。”韩叶说。
“所以才有人抢着买。”
三王用债券换军粮,粮商用债券换宫门,宫门又用债券承诺未来军饷。
一张纸在城内转了五次,最后没有一个人能拿出它最初承诺的东西。
祝之月将债券分成可核、待核和无实物三类。
“无实物债券不能继续交易。”
商盟代表说:“你是在毁商盟信用。”
“没有实物的信用,本来就是用别人的饥饿撑起来的。”
当日南市债券停止流通。
粮价短暂暴涨,随后开始回落。 商盟债券停止流通后,城中最先受影响的是小商户。大商盟有仓、有船和旧债,小商户手里只有一张承诺买粮的纸。
南市商户把债券贴在墙上,要求商盟解释每一张的来源。商盟掌柜说债券是王府背书,王府则说商盟自行发券,双方互相推脱。
当日南市债券停止流通。
粮价短暂暴涨,随后开始回落。
因为商户们发现,真实粮还在仓里,只有纸不能买粮。有人把债券剪成小片,换取商盟过去欠下的工钱;有人把债券退回,要求改成实物交付。
韩叶提出债券复核三项:发行人、担保人、实际粮源。三项中有一项无法证明,债券可以作为债权线索,不得作为粮券或土地抵押。
商盟拿出一份王府担保书,担保书上的印与三段遗诏使用过的印相同。印匠说明,那是旧印重刻的模子,不能证明王府确实签过。
小商户们第一次集体要求商盟拿出真账。掌柜说这是内部商业机密,商户们便停止替商盟运粮。
停运两日后,商盟主动提出公开一部分账,条件是小商户继续运货。韩叶要求公开的部分必须包括收货、发货和债券对应,不接受只公开亏损。
公开账显示商盟并未完全欺骗所有人,许多债券确实有粮源,只是粮源被三王同时抵押。商盟获得了短期周转,风险却被分给小商户和军户。
债券没有全部作废,而是按真实交付重新编号。持券人得不到王府承诺的权利,却能追查实际货物。
商盟债券重新编号时,持券人排队三日。有人拿来整箱债券,声称自己是大债主;也有人只有一张皱纸,写着三袋粮和一个船号。
韩叶先让双方按真实交付排队,不按债券总额。大债主不满,认为三袋粮不该排在千石债券前;祝之月答:“千石若没有交付,只是一个更大的承诺。”
三王同时要求债券继续作为军粮担保。商盟不敢拒绝,却拿不出对应粮源。议会决定债券可作为债权线索,不得直接换粮、换地和换军籍。
一个小商户发现自己持有的债券背后写着两次转让,一次是商盟内部,一次是王府军粮官。两次转让都没有他的签名,却让他承担了追索风险。
债券复核增加实际受益人一栏。商盟认为这会泄露客户,韩叶说既然要把债券拿来换公共粮,实际受益人就不能永远藏在“客户保密”后面。
重新编号的债券不再印王府金边,只印交付数量、日期、货物和待核部分。债权仍然存在,却不能再借王室名字自动变成土地和人的命令。
商盟债券被转手四次,最初借的是木料,后来变成粮款,再后来变成对三十七户军田的主张。持券人说自己买到的是完整债权,军户则说从未收到过钱。韩叶让债券回到最初交付人和实际收受人之间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