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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船行变工坊(1 / 2)

祝之月把部分船行改成伤兵运输和木工工坊。

船工不愿承接长期亏损的活。

“工钱从哪里来?”

“先从旧征船债里划。”

“旧债还没结。”

“所以先结一部分。”

伤兵并非只能被救济。

有人修船,有人记账,有人验货,有人维护水闸。

一名失去手指的兵学会用脚固定木板,修好一艘旧船。

试航时,船底发现暗舱。

里面藏着旧贵族收购地契的名单。

祝之月把名单交给清册署。

“工坊才开,就有人想让它变成证据仓。”船工说。

“那就把证据也公开。” 船工们原本只想修船。商盟撤资后,他们发现自己连钉子都要借。韩叶把废弃军仓的一批旧铁件调给他们,要求所有领用都登记,船工们却说,登记会把工坊变成官署的眼睛。

“你们不登记,别人就会说这些铁件是你们偷的。”韩叶说。

老船工把铁锤放下:“我们修了一辈子船,什么时候开始要证明自己没偷一块铁?”

祝之月没有替韩叶回答。她拿起一块刻着商盟标记的旧铁片:“从有人把船工的手艺写进债账开始。”

沉默之后,船工们提出自己的办法:工坊不归登记所,也不归商盟;材料领用由三人记账,工钱按修船进度和实际交付结算,任何外来订单都必须公开。

韩叶只补了一条:“若工坊亏损,亏损怎么分?”

老船工说:“先从掌柜的口袋里分。”

众人笑了一下,随即认真起来。他们把亏损分为材料损耗、天气延误、管理失误和故意损坏四类,分别由不同的人承担。没有人说这是完美的办法,但至少没有再把所有亏损压在最弱的人身上。

第一艘船送来时,船底破了一个人头大的洞。船主拿不出钱,愿意以两个月的运力抵工钱。商盟过去会把这种交换写成三年债契,船工们却把运力、航线、损耗和违约全写进工坊簿。

三日后,船修好出坞。船主按约留下两个月的运费,工坊第一次没有欠款开工。

消息传开后,更多小船来排队。有人来修,有人来换材料,有人只想借一把工具。工坊的门口越来越像一个小集市,争吵也越来越多。

一名年轻船工发现,材料簿上有一笔木料被人提前领走。他追到码头,发现领料人正是旧军营的文书。

文书说:“我只是奉命。”

船工把他带回工坊:“奉谁的命,写出来。”

文书不肯,工坊便暂停给军营修船。韩叶来时,双方已经把扳手都抄在手里。

她没有判谁对谁错,只让文书把材料用途、批准人和归还日写在领料单上。文书写到最后,笔尖一直发抖。

夜里,工坊挂起一块新木牌:船可以没有旗,材料不能没有去处。远处的河面上,一艘没有旗号的船顺流而下,船舱里传出敲击木板的声音,像有人在里面求救。

工坊的第一笔公共订单来自军籍署:修复三艘运伤兵的旧船,材料由军仓提供,工钱由水路议会垫付。船工们要求订单写明交付标准,军籍署则只给出“尽快”二字。

老林把“尽快”划掉:“船下水后漏不漏,不能靠谁催得急。”

军营文书说军情紧急,若按完整流程,伤兵可能等不到船。韩叶让文书在领料单上写明提前交付的风险,并由军营承担使用前复检。

第一艘船修好后,军营急着开走,船工发现船底还有一处未干的桐油。文书说可以先走,老林不肯,双方又把扳手抄起来。

一个伤兵从车上下来,拿手杖敲了敲船板:“我不懂桐油。但我不想在河里发现它没干。”

军营最终等了半日。船工把那处重新处理,交付表上写明延误原因与伤兵人数。军营少等半日,船却在第三日渡口避过暗礁。

商盟旁观后认为工坊可以独立运转,试图以旧债催回材料。祝之月把材料领用、修理工时和实际交船时间公开,证明工坊并未逃债,但债权只能追索真实垫付,不得直接拿走未完工的船。

工坊内部也出现争议。有人想把所有订单交给工坊议会,有人想按私人技艺收取额外费用。韩叶让他们把基础修理和特殊技艺分开,任何额外费用写明由谁要求、由谁承担。

船可以没有旗,但工匠的手不能被一张“公共”二字抹掉。新牌下方又添了一行:材料有来源,工时有姓名,技术有价。

工坊挂牌后,第一艘修好的船在下水时漏了。工匠说木料受潮,船主说修理没有按契约完成,商盟则认为工坊的公共牌意味着不必承担私人质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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