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军恢复秩序后，三名教头同时失踪。
营中只留下辞职文书。
有人要求立刻追捕。
韩叶担心逼出更多暗中投靠者。
三名教头带走的是训练名册，不是武器。
他们准备复制新军的人员网络。
一名新军士兵主动上报，同乡已经在旧贵族庄园接受秘密操练。
“你愿意指证？”
“我只知道他们在那里。”
韩叶让他记录看到的时间和人数，不先写成叛乱。
新军开始自查教头、训练场和军械领用。
旧网络没有被一把火烧掉。
它被一张张新表格照出了形状。 罗岑带走的不是全部教头，而是三名最熟悉旧军营的人。他们离营时没有带兵器，只带走了自己的训练册。
消息传来，营中有人骂他叛徒，也有人说他只是选择了更高的饷。韩叶让人把他留下的训练册拆开，发现每一页都记着一个兵的弱点、习惯和家属住处。
“这些不能公开。”祝之月说。
“不能公开给所有人。”韩叶答，“但要登记谁拿走过。”
商盟送来一封挑战书，邀请罗岑在南岸校场公开比试。信上说，若新军教头不敢应战，便证明这支军队只是靠账本撑起来的。
顾慎之要去，阮青也要去。韩叶拒绝让他们按个人意气出战，要求先查校场、武器和裁判。结果发现商盟已经预先订下了三名裁判，其中两人正是罗岑旧部。
“那就不比。”顾慎之说。
韩叶却写了一封回信：可以比，但只比训练，不比生死；裁判名单公开，武器由双方共同验收，胜负只记录方法，不决定军籍或土地。
商盟没有接受全部条件，删掉了“只比训练”四字。韩叶于是把回信贴到公开抄录所，注明对方拒绝的条款。
三日后，罗岑独自回到百津。他没有进营，只站在粮仓外说：“那封挑战书不是我写的。”
韩叶问：“你去南岸做什么？”
“看他们想把什么人拉走。”
他递来一册名单。名单上有十九个新军名字，旁边写着每个人的欠粮和家属住址。罗岑说，商盟以高饷和免债拉拢他们，第一批已经准备离营。
“你为什么回来？”
罗岑看了看营门上的欠饷清单：“我想过，贵族给我的庄园能让我活得很好。可那块地上会种什么人，我不知道；我的训练册里记着这些人怎么活，我不想把他们交给一群只会看名字的人。”
他没有请求复职。韩叶也没有立即答应，只让他把名单交给那些士兵本人，看他们是否愿意被公开拉拢。
十九个人中，七人留下，六人离营，四人要求延后决定，两人承认已经收过商盟的钱。
罗岑看着结果，脸色难看，却没有再劝任何人。
旧网络没有被一把火烧掉。它被一张张新表格照出了形状，也逼着每个人承认，选择从来不是教头能替他们完成的。
离营的六个人并没有立即投向贵族。他们有的回家照料土地，有的去船行做护运，有的拿着旧王府的承诺去找兑现人，却发现贵族只认教头名单，不认他们各自的家属和欠粮。
留下的七人要求提高饷银，认为自己承担了更多风险。军营说预算有限，商盟说可以借粮，但要以未来军饷作抵押。七人中有三人动摇，愿意签下借契。
罗岑没有阻止，只把借契拿到公开抄录所，要求注明实际利息、还款日和若退役如何处理。商盟掌柜说军中内部契不必公开。
“那就不借。”罗岑答。
两个教头承认收过商盟的钱，却说钱只是过节礼，不是招募费。钱数与普通礼金相差十倍，账房又发现他们收钱后调整了训练名单。
韩叶不把礼金直接定为贿赂，先查钱后是否有人获得入营优先、家属迁户或粮票。结果一人确实只收钱未改名额，另一人替三名贵族子弟提前授甲。
授甲者要求保留资格，因为三名子弟已经接受训练。军籍议会决定重新评估，训练事实可以计入，不因此获得教头承诺的家族职位。
十九人的选择被分别封存，三个月后可复核。离营者不被追成叛逃，留下者不自动获得优先权，收钱者承担经济责任，改名额者承担制度责任。
何朴看着这份结果说：“旧网络最怕的不是有人离开，是有人离开以后仍然能把自己做过的事写在纸上。”
教头没有被彻底清除。他们只失去了替别人决定选择的资格；而新军开始明白，登记不是一条让人变得清白的路，只是一条让人无法把责任全推给教头的路。
投向贵族的教头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