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朴回到民间,带退伍军户护送田册和伤兵名册穿过县城。
地方官不承认无军职的何朴有护送权。
旧贵族家丁却不断试图截走箱子。
何朴把田册箱放在车队中央。
“不是军粮,不值得抢。”
一名老军户说:“它比粮更能让人饿。”
渡口边,何朴发现有人提前准备了与田册箱相同的空箱。
如果换箱成功,所有人都会以为田册还在。
他让每个护送人记住箱角的划痕,不靠封条认箱。
空箱被发现时,里面只有碎纸。
真箱已经过河。
何朴没有追假箱。
他只在账上写下:有人准备让记录安全消失。 田册原本要送往西岸复核,出发前一夜,护送队收到消息,说真正的册子已在城外驿站。何朴查看两只箱子,发现装在车上的只是复制件,驿站那只则带着旧王府封条。
年轻护卫要求立即追赶假箱。何朴摇头:“假箱最希望我们追它。”
他让两名船工继续护送复制件,自己带韩叶去驿站。驿站空无一人,只有一匹受伤的马和三张被踩进泥里的运单。
运单显示,真正的田册曾经经过西门,但在半路改道。改道者没有留下姓名,只留下一个旧军营编号。
韩叶看向何朴:“是你的人?”
“可能是,也可能是借我的人。”
他们沿着编号追到一间废弃盐库,里面堆着七只木箱。箱子外观相同,只有两只箱底沾着湿泥。打开后,里面不是田册,而是一批旧王府的空白封条。
假箱、空封条和受伤的马,像是在告诉他们:有人想让所有追查都停在“途中被劫”四个字上。
何朴没有追假箱。他只在账上写下:有人准备让记录安全消失。
韩叶问:“这样就够了?”
“不够,但这是目前唯一真的东西。”
他们回城后,把护送路线完整公开。商盟立刻指责何朴故意丢失田册,旧军户也怀疑他想保护自己的土地。何朴没有辩,只要求每个提出指责的人先写下自己认为田册最后出现的位置。
几十份判断拼在地图上,形成一条从城西盐库通往河道的线。韩叶发现,那条线正好经过旧王车队的临时驻地。
景昭的侍官承认车队曾在盐库停过,却说只是取水。车队水囊的数量与停留时间对不上。
韩叶没有立即指控景昭,只派人去查水囊是否留下盐霜。盐霜很快送来,正是百津盐场的盐。
田册仍未找到。何朴却在空白封条背面发现一行极小的字:册不必在手里,只要让人相信它在某处。
韩叶把盐霜装进小纸包,和封条一同送到城西盐库。盐库管事一见纸包,立刻说盐不是他们的,百津的盐场从不把盐装进旧王车队的水囊。
祝之月没有争辩,只让他打开去年冬天的出货册。册上有一批“供王府内用”的细盐,数量比盐库实际少了二十担。管事解释说那是损耗,可损耗栏里没有船号,只有一个已经离职的抄手名字。
“你们每次都说人已经走了。”韩叶说。
管事答:“人走了,账还在。”
“账在谁手里?”
管事沉默。
何朴沿着车队停驻的路线查到一处废弃马棚。马棚里的草已经被清过,但木梁上留着缠绳的磨痕。磨痕高度不足以挂田册,却足以挂一只装册的长匣。
景昭的侍官坚持车队没有进马棚。何朴把他叫到梁下:“你说取水,为什么马棚地上有三种马钉?王府车队只用两种。”
侍官看了半天,忽然转身要走。韩叶让护卫挡住门,却没有让人搜身,只把他的姓名、职务和拒绝回答的时间写进记录。
“你们不搜,田册怎么找?”侍官冷笑。
“搜身只能找到藏在你身上的东西。”韩叶说,“我现在更想知道,谁让你认为不回答比交册更安全。”
入夜后,马棚外来了一辆没有车灯的旧车。车上没有田册,只有三枚拆下来的封钉,以及一张写着“第五井”的纸条。第五井在旧王车队离开的方向,井口已经被石板封死。
韩叶拿起火把,示意何朴带人过去。她知道,田册可能根本没有被带走;有人只是在制造一条让所有人追错的路。
第五井的石板被撬开时,井底没有田册,只有一具被雨水泡白的木匣。木匣里装着几张半烧的地契,契面上的地名被削掉,背面却留着不同颜色的线头。祝之月认出那些线头来自旧王府的车队封绳,说明木匣曾经上过车。
何朴要把木匣带回百津,韩叶却让他先在井口打开。三名军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