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之月召集小船主,在漏雨仓房里重新分配航段和货位。
小船主彼此不信任,担心加入联盟后被大船和商盟吞并。
祝之月提出联盟只共享航道、验货和救援。
不统一收购,不设唯一总头目。
第一批小船出航时,商盟封锁主要水闸。
联盟只能走没人维护的旧渠。
旧渠浅,船底不断擦过泥。
船工问:“这算联盟吗?”
“只要你们能共同救一条漏水的船,就算。”
船队没有旗号。
却在每条船上挂了同一种白牌。 白牌上没有名字,只有三个字:已登记。每艘加入联盟的船都要说明船主、船工、路线、货物和分成方式,任何人都可以退出,但退出前必须结清已经承接的运单。
商盟嘲笑这支船队不成气候。五艘小船加起来,载货量还不如商盟一艘大船。
老林说:“我们不是要比谁大。我们是要让河上还有第二条路。”
小船联盟第一次接到的货不是粮,而是伤兵家属的迁户文书。王府控制了大船,迁户纸便被卡在南岸。五艘船分段接力,三天后将人和文书送到百津。
第二批是盐工的工钱。盐袋和铜钱不能同船,船工们便把货拆成两份,分别由两艘船押运,并在每处交接留下见证人。
景昭的侍官要求联盟挂上旧王旗,许诺提供护航。联盟拒绝,只愿意接受公开护航费,不接受旗帜绑定。
侍官说:“没有王旗,遇到水匪谁认你们?”
老林指着白牌:“白牌认路线,登记簿认人。”
夜里,联盟一艘船在芦苇荡被箭射中。船工没有还击,先把货物推入浅水,再沿暗沟脱身。次日打捞时,发现箭簇属于旧王府制式,箭尾却刻着商盟的船号。
两边都可能是嫁祸。韩叶要求联盟不要自行报复,只把箭簇和受损货物列入共同案卷。
船工们不甘心,提出让每艘船配弩。韩叶同意自卫器械登记,却规定弩只能保护人和货,不得追击离船者。
白牌因此增加了第四行:自卫不等于私战。
小船联盟没有旗号。却在每条船上挂了同一种白牌,白牌在晨雾里并不起眼,却让一条被旧印收走的水路重新有了可以追问的人。
白牌启用的第一天,一艘运药的小船在第二闸被扣下。闸官说白牌不属于任何已登记商盟,船只不能通过;船工则拿出三方通行票,说明药材来自公共医棚。
闸官把票撕成两半:“没有王府水牌,谁知道你们是不是私运?”
船上的女掌柜没有与他争吵。她把被撕的票捡起来,要求闸官在碎片上写明扣船时间、扣船理由和自己的姓名。
闸官冷笑:“我奉旧王府命令。”
“那就把命令编号写上。”
他写不出来。闸门两侧的船工开始把各自的货单拿出来,逐张抄录。有人运粮,有人运药,有人运空桶去接难民营的水。原本散乱的船名被记在同一张白纸上,纸边压着四块不同船行的木牌。
韩叶赶到时,第二闸已经堵了十七条船。她让联盟先把最易坏的药材卸下,交由闸边医棚暂存,又让每艘船派一人记录损失。祝之月则把被撕的通行票带去城内,要求议会确认这名闸官是否有权扣船。
旧王府使者赶来,指责小船联盟故意制造拥堵。船工们没有齐声反驳,只把自己的船号、货物和损失一一报出。使者发现,若把这十七条船都说成叛乱,就等于承认旧王府在没有明确军令的情况下扣押了十七批公共货物。
白牌没有让船立刻通过。它只是让每一次阻拦,都必须留下可追问的名字。到黄昏,闸官终于在扣船记录上签字,十七条船分批放行。
第一艘船离开时,女掌柜把那两半票重新拼好,贴在白牌背面。白牌从此多了一道裂缝,却再也不能被说成没有来处。
小船联盟的第一条规矩不是共同运粮,而是共同报损。谁的船在途中漏水,谁的货被官差扣下,谁的船工因病不能开船,都要在三日内向其他船主说明。有人嫌这会暴露自己的弱处,女掌柜说,真正的弱处是别人以为你没有损失,于是把下一船的风险全压给你。
联盟刚出百津,便在芦苇湾遇到旧王府的拦船队。对方拿着一纸王令,要求检查所有粮袋。女掌柜没有拒绝,却要求对方先登记人数和武器。拦船队首领说自己奉王命,无须向商人报备。
“那就请你把这句话写下来。”女掌柜把白牌递过去,“我们只是不识字,不是没有眼睛。”
首领不肯拿笔,命人撬开第一袋粮。袋口裂开后,里面露出一层灰。原来船主早已把真正的粮袋用油布包在舱底,表层故意装了石灰。拦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