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之月拿出水路债权清单。
她向商盟提出债务复核和分期偿还。
商盟要求她直接承认旧王债券。
祝之月拒绝没收全部债务，也拒绝一次性清偿。
她把合法交付、重复转让和强制征用分开。
小商户可以保住真实债权。
旧王债券却无法整体兑现。
商盟保守派发现，自己最依赖的旧债券有七成无法通过复核。
“你是在毁掉市场。”
“我是在让市场知道自己卖过什么。”
小船联盟继续运行。
商盟失去了一把能同时控制水路和债权的钥匙。 商盟反制小船联盟，先不是封河，而是收购船工的旧债。许多船工过去从商盟借过木料、粮和修船钱，商盟现在要求一次性清偿，否则扣船。
老林拿出自己的债单，发现其中三笔已经被公共复核标为争议。商盟说复核只管军户，不管船工。
祝之月把水运税章程递过去：“公开税章程没有按身份分债。你们若要收，先说明货物和交付。”
商盟于是换了办法，派人向船主购买债权，再以新债扣旧船。小船联盟内部分裂，三名船主愿意卖债换自由，另外两名担心一旦有人退出，整个联盟就无法承接订单。
韩叶没有阻止卖债，只要求债权转让公开，船主本人签字，未来运单不得被一并转走。
“卖债之后，我还能开自己的船？”船主问。
“能。你卖的是过去的债，不是你的手。”
商盟掌柜听见后，说这样一来他们永远拿不到真正的控制权。
“你们想买的不是债。”韩叶说，“是让债替你们关船。”
联盟将五名船主的债权转让全部贴出。两人因债已被重复出售，转让暂缓；一人发现自己卖掉的不是债，而是未来三年的全部运费；另外两人按清晰条款完成转让，仍保留航行权。
水路没有因此恢复平静。旧王府水哨要求每艘白牌船缴纳王室护航税，商盟则要求缴纳债权登记费。两种费用同时出现，船工们决定停一日船，先把费用来源查清。
停船一日，百津米价上涨。有人骂联盟拿百姓当筹码，老林却把停船损失也写进公开账，承认他们的决定确实让一部分人先挨饿。
第二天，三方谈成临时方案：护航由公开税支出，债权登记由转让双方承担，船工不承担商盟内部交易费。
小船联盟继续运行。商盟失去了一把能同时控制水路和债权的钥匙，却开始寻找另一把更隐蔽的锁。
新方案实行后的第三日，三家商盟商号同时宣布暂停向小船联盟出售帆布和桐油。理由是联盟没有统一债权人，无法保证材料费回收。
老林带人去谈，掌柜们只拿出一张统一报价单。报价比上月高了三成，交货时间却缩短一半。
“你们要逼我们停船。”老林说。
“我们只是按风险定价。”掌柜答。
祝之月没有要求商盟降价，而是把船队的材料需求拆开：帆布由三家不同作坊供应，桐油从百津旧仓调出，修理工钱按每条船交付结算。这样一来，任何一家商号都不能因掌握一种材料就卡住整支船队。
商盟掌柜反问：“你们这样采购，会让每条船都多走一处路。”
“多走的路记在账上。”祝之月说，“被一家商号封死的路，才是最贵的。”
老林却担心分散采购会造成质量问题。第一批新帆确实出了毛病，三艘船在河心漏风，差点撞上旧桥墩。船工没有遮掩，把帆布供应商、缝线数量和维修工时全部贴在码头。
商盟趁机要求恢复统一供货。小船联盟的年轻人开始争吵，有人认为宁可接受商盟控制，也不能让船在河上出事。
韩叶让三艘漏风的船停在岸边，先复盘事故。工匠发现问题不在帆布，而在不同作坊使用的缝线粗细不一致。于是联盟制定最低材料标准，却仍保留多家供应。
一项看似细小的标准让商盟失去借质量风险收回水路的理由。掌柜们没有再降价，只把报价单撤回，改为分别报价。
夜里，老林在船底看见一枚钉入木板的铜片，铜片上刻着旧王府徽记。它不是商盟的锁，却提醒所有人，水路上还有人愿意把旧王的名字钉进每一条船。
铜片下面藏着一张债权转让单，写着这艘船未来五次运粮所得归旧王府所有。老林撕掉转让单时，船板里又掉出两张，日期分别是半月前和三日前。有人一直在借船主不识字，把同一条船卖给不同的债主。
女掌柜没有立即把铜片拔掉。她让船上的四名船工先画出发现位置，再请木匠判断钉入方向。铜片是从船底外侧打入的，钉子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