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路议会开到一半,外面传来马蹄声。
新军围住了会场,长枪横在门前,却没有闯入。领军校尉递进一封皇室公文,要求所有船册、特许原件和议员名录立即交出。
何朴带着几名旧部站在门内。他们年纪都大了,刀也旧,却把出口守得很稳。
“我们不和新军打。”何朴说,“但谁也不能把人从这里带走。”
校尉在门外喝道:“这是皇命!”
“你可以守门。”何朴隔着门答,“你不能替里面的人决定谁该饿死。”
这句话传到街上,围观百姓开始往会场门口聚。新兵握枪的手慢慢松了些。有人认出其中一名旧部是自己的叔父,悄声问他为什么不退。
“因为我退开以后,门里的人就只剩一条路。”何朴说。
对峙持续到天黑。祝之月把三份名册分别交给船工、粮官和难民代表保管,原件只留下封印编号。皇室的人即便拿走其中一份,也无法拿走全部。
第二日清晨,新军撤去一半。校尉临走前看着何朴:“你们这样,会把城弄成没有主人的地方。”
何朴说:“先让它有能活下去的人。” 封锁会场的守军不是皇室军,也不是议会军。他们接到两份互相冲突的命令,一份要求禁止议会集会,一份要求保护议会成员。
校尉把两份命令贴在城门上,问何朴:“我该听哪份?”
何朴说:“先看哪份写了由谁承担后果。”
两份命令都没有写。
会场内的人被困了半日,粮仓外的百姓开始聚集。有人以为议会被抓,有人以为皇室要屠城,谣言比真实消息跑得快。
韩叶让一名抄录人从窗缝递出纸条,说明会场内有多少人、多少伤病、剩多少粮。守军把纸条贴到门上,谣言立刻少了一半。
皇室使者要求校尉强行清场,校尉问:“清场之后这些人去哪儿?”
“各自回家。”
“若回家途中遇到追捕呢?”
使者无言。
何朴让会场内的人把三种方案写出来:继续开会,暂停开会,转移会场。写完后,由门外百姓投票选择。多数人要求转移到旧军仓,因为那里有两道门和足够的水。
守军最终打开侧门,护送议会成员逐批转移。没有人冲击封锁,也没有人承认封锁合法。
何朴说:“先让它有能活下去的人。”
旧粮仓被改成临时会场,门口保留封锁命令和转移记录。韩叶要求所有人记住,制度不是没有冲突,而是冲突发生时,仍有一条不靠杀人决定的路。
封锁会场的人来自三方:皇室禁军、地方官差役和一支自称护议队的旧军户。他们没有统一旗号,却都拿着写有“保护议会”的同一份令。
会场内的人要求查令。禁军说印是真的,地方官说编号属于县衙,护议队则说自己没有拿到原件,只是听见上级吩咐。
韩叶让三方分别把命令来源写出。禁军写宫门内务,地方官写皇室使者,护议队写“不明”。三张纸摊在桌上,封锁因此显出三个不同的主使。
外面有人开始推门。军户代表要求开门对峙,商盟代表要求从后门撤,难民代表则说会场后门通往粮仓,若开门可能引来抢粮。
何朴建议先把粮仓钥匙交给医棚和船工共同保管。地方官指责他煽动,何朴把交接时间和见证人写下:“我不负责让所有人相信我,只负责让钥匙不在一支队伍手里。”
封锁持续到夜里。会场里的人分成小组,逐项清点粮、药、印和证物;门外的人则发现若一直围着会场,自己的粮也要从公共仓领取。
一个禁军士兵悄悄敲门,说他并不知道封锁会持续多久,家里还有孩子。韩叶没有让他进来,只让他把姓名、所属营和领粮记录写下。士兵写完后,门内给他一份最低粮凭。
第二日,三方队伍先后撤开。封锁命令被保留为证据,护议队的“保护”也被列入待核。
会场没有被强行夺回。它只是证明,在制度尚未成熟时,记录、粮和钥匙仍能为人争出一夜的时间。
封锁会场的人不是旧王部下,而是三座城的代表。他们认为四权分立只会让中央无法快速应对战争,要求先把军权集中到景昭手里,再讨论监督。代表们带来了两车粮,声称粮是给会场内人员的,实际上只够他们自己和护卫吃五日。
韩叶让粮车停在门外,要求先公开来源。粮来自一座尚未完成复核的旧王府庄园,庄园主说是自愿捐献,佃户却说收粮时被扣了半年的口粮。会场里的代表听见后,开始互相指责。
景昭要求开门谈判,封锁者提出只允许他一人进入。景昭拒绝,要求由四方各派两人,包括一名封锁者自己的粮夫。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