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没有离开,在角落的木桩前又加练了一阵爪功。
气力沿着掌骨向外推送,五指收拢,指节间那股熟悉的痒意若隐若现。
他没有压制,而是顺着那个方向微微引导。
暗金色光泽在掌面上浮了一层,掌心的温度往上走了两度。
这种感觉越来越清淅了。
入门之后,每一次出爪都能察觉到细微的变化一气力的走向更顺畅,发力的时机更精准,爪型的稳定性在一次次重复中不断巩固。
按修瑟斯讲的三层境界来套,练形、练皮、练骨。
西伦在心里做了个比较。
练形约等于熟练,练皮约等于专家,练骨约等于大师。
视网膜深处,淡红色的数据流跳动了一下。
暗爪功进度正在缓慢攀升。
【技艺:多罗克暗爪功(入门)】
“大概十天,就会进入练形。”
他收回爪型,活动了一下手腕,拿起外套披上,离开了训练室。
晚上。
灰水河的夜风又湿又冷,河面黑沉沉的,看不见底,只有岸边挂着的几盏油灯在风里摇晃。
船身拍打着浪花,马克从船舱里钻出来,吐了口气。
“今天走一趟夜船。”
西伦点了下头,踩着跳板上了船。
鱼叉就插在船帮边的木架上,他抽出来握在手里,拇指沿着叉杆慢慢摩挲。
三股叉尖磨得很亮。
他没用过鱼叉,不过水上作业,多一截攻击距离总归是好事。
等天色彻底暗下来,人员到齐,马克一声令下,缆绳解开,船缓缓驶离岸边o
西伦站在船侧,看着脚下的河水。
暗沉无光,只有船头劈开水面时翻起的白沫。
水底幽幽寂静,偶尔有气泡从深处冒上来,又无声地破开。
“马克先生。”
西伦开口。
“晚上出船,很危险吧。
马克靠在舵轮边,手里捏着一只铜制酒壶,拧开盖子灌了一口。
“危险自然是危险的。”
他把酒壶盖拧上,往腰带里一插。
“可是非凡者的工作,哪一项不危险?”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腥味,马克的声音被风扯得有些散。
“非凡者让我这个贫民窟出来的小子,赚到了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但如果可以”
他顿了一下。
“我希望我的孩子可以读书,以后去当个医生,作家之类的,安全的工作。”
西伦没说话,静静听着。
马克继续道:“非凡者掌握的力量,注定了他们要在生死边缘徘徊,才能赚到那份钱。你想想,如果一份工作毫无危险,又薪酬丰厚,那为什么非要让非凡者来干?”
西伦想了想。
“我之前在白鸦码头当监工,似乎并无危险。”
马克笑了。
“既然没有危险,那你们的职位流动么?”
西伦一怔。
他的监工位置,是从摩根手上抢来的。
摩根死了。
最近死的监工和区督都不少。
被灰水河里蛇形异种杀的安祸区督,被苏贝尔熊杀的修锁区督一两个区督,都死了。
这么算,危险确实不小。
马克又灌了口酒。
“咱们这一行,风险还要再高一截。应付风浪水阻,水下有异种,灰水河上甚至还有海盗流窜。”
“海盗?”
西伦转头。
“灰水河上怎么可能有海盗?”
马克看了他一眼。
“本来是没有的,最近有了。”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谨慎。
“一个水口里藏着一伙人,船上披着锦帆,有两个受洗者压阵,还装了一门炮。他们不动大船,也不碰小渔船,专找中等船只下手。”
西伦皱眉。
“没人管么?”
马克嗤了一声。
“非凡者之间的事情,往往只能在非凡者之间解决。至于官方一他们很少管这些。”
酒壶盖拧开又拧上。
“非凡者减少,对他们未必是坏事。”
西伦沉默了几秒,微微点头。
“受教了。”
船在河面上缓缓行驶,两岸的灯火越来越远,黑暗从四面八方涌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