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西伦。
“你试试。”
西伦深吸一口气,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他闭上眼睛,开始尝试引导体内的气息向掌心汇聚。
大雷音呼吸法的气息如同奔腾的洪流,充满了爆发力和侵略性。
西伦试图将这股洪流引向掌心,但刚一收缩,气息就象是被激怒的野马,四处冲撞,根本不听指挥。
他皱眉,换了一种方式。
先用玄阴吐纳法将气息沉淀下来,让那股暴烈的洪流变成平静的深潭。
然后再缓缓引导,让深潭中的水流向掌心汇聚。
这一次好了一些。
气息开始缓慢地向掌心移动,但速度极慢,而且在移动过程中不断有气息从“队伍”中脱离,散逸到周围的经脉中去。
等到最终汇聚在掌心的气息,恐怕连总量的两成都不到。
西伦睁开眼,看着自己毫无变化的掌心,沉默了。
“不急。”伦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几分淡然,“我当年练聚点,用了半个月才第一次成功。你的气息比我当年复杂得多——两种截然不同的呼吸法叠加在一起,想要同时收缩它们,难度自然更大。”
他走到西伦身边,伸手按住他的右肩。
“记住一个诀窍——不要试图‘命令’气息移动,而是‘引导’它。”
“引导?”
“对。”伦德松开手,“气息是活的,它有自己的运转规律。你不能强迫它违背规律,只能顺着它的规律,把它引向你想要的方向。”
他顿了顿,补充道:“就象放牧。你不能拽着羊走,但你可以在前面放一把草。”
西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今天就到这里。”伦德转身走向长凳,“聚点的练习不能急,每天花半个时辰感受气息的流向就够了。剩下的时间,继续用三成力量练那坦重装枪术。”
他在长凳上坐下,靠着墙壁,微微闭上眼睛。
“等你的那坦重装枪术突破大师级,聚点也初步成功的那一天——”
伦德的嘴角微微上扬。
“我再教你赤星之枪的第二步。”
西伦握紧手中的木枪,深吸一口气。
他重新摆出起手式,将力量压到三成,开始了新一轮的练习。
刺!
枪尖缓慢而坚定地刺出,他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意“的贯通上。
这一次,那条从眉心出发的意念之线,成功延伸到了手腕——虽然在进入枪身时依然断裂了,但比上午已经进步了一截。
挑!
枪身从下方划过一道弧线,西伦感受着气息在体内的流动方向,试图让它“自然地”跟随枪身的轨迹移动,而不是强行驱使。
扫!
横枪扫出,力量轻柔,但意念的线条比之前更加清淅了。他隐约感觉到,当“意”贯通的那一瞬间,枪身与手臂之间的那种“脱节感”会消失——哪怕只是一闪而过。
砸!
枪身从上方落下,西伦刻意放慢了速度,让自己有足够的时间去感受每一个环节的衔接。
一遍,两遍,三遍。
训练棚里只剩下木枪划过空气的轻柔声响,以及西伦均匀而深沉的呼吸声。
伦德靠在墙上,半闭着眼睛,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他的弟子,正在以一种令人惊叹的速度成长着。
而那份成长背后的执念,无论是对费恩之死的仇恨,还是对“完全自由的力量“的渴望,都在化作最纯粹的动力,驱使着这个年轻人一步步走向更高的境界。
伦德闭上眼睛,在心中默默盘算着。
巴尔克远洋码头的资深二阶。
那个男爵家族
他的弟子,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至少,他不再是一个人走了。
夕阳西沉,训练棚里的光线逐渐暗淡。
西伦收枪,长出一口气。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那里什么也没有,但他能感觉到,在皮肤之下的某个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凝聚。
象是一颗尚未点燃的星辰。
暗红色的。
沉默的。
等待着被唤醒的那一天。
训练棚的晨光从东侧木窗斜斜照入,将地面切割成明暗交错的条纹。
西伦赤膊站在棚中央,手中木枪已经换成了第四根——前三根都在昨日的练习中折断了。
他的肌肉线条在光线下如同铸铁浇筑,每一块都饱满而紧实,皮肤表面隐隐泛着一层冷光,那是玄阴吐纳法长期浸润骨肉留下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