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刺。
枪尖刺出,速度不快,力量被压制在三成以下。
但这一次,西伦清淅地感受到了那条“线”——从眉心出发,沿着脊柱下行,经过肩胛、手臂、手腕,最终抵达枪身。
意念之线在进入枪杆的瞬间颤了颤,象是一根被风吹动的蛛丝。
没有断。
西伦屏住呼吸,继续维持着这种微妙的状态。
枪尖在空气中停了半息,然后他缓缓收回。
“”
他低头看着木枪,沉默了片刻,然后重新摆出起手式。
再来!
刺、挑、扫、砸。
四式循环,每一式都慢得象是在水中行走。
但西伦的眉心微微皱起,全部的精神都集中在那条若有若无的“线”上。
第七遍的时候,意念之线在“砸”这一式中成功贯穿了整根枪身——从枪尾到枪尖,一气嗬成。
那一瞬间,木枪落下时发出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破空声,而是多了一层极细微的嗡鸣,象是枪身本身在震颤,在呼吸。
西伦猛地睁大眼睛。
就是这种感觉。
枪与身之间那种长久以来的“脱节感”,在那一瞬间彻底消失了。
虽然只持续了不到一息的时间,但他确确实实地触摸到了那个门坎。
【技艺:那坦重装枪术(大师)】
大师级的门坎。
“不错。”
伦德的声音从训练棚门口传来,他靠在门框上,右手端着一杯热茶,左臂依然缠着绷带,但气色比前几日好了许多。
“第十六天。”伦德抿了口茶,“比我预想的快了四天。”
西伦收枪,转身看向老师。
“还不够稳定。”他说,“七遍里只成功了一次。”
“废话。”伦德走进来,在长凳上坐下,“大师级的门坎不是你摸到一次就能站上去的。你需要的是重复——把那一次的感觉变成十次,十次变成百次,百次变成每一次。”
他放下茶杯,看着西伦。
“但你已经知道方向了。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
西伦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重新摆出起手式,继续练习。
伦德没有再指导,只是安静地坐在长凳上喝茶,偶尔抬眼看一下西伦的动作。
训练棚里安静得只剩下木枪划过空气的声音,以及远处庄园花园里传来的鸟鸣。
中午,赛维端来了午餐。
石桌上摆着烤羊排、黑面包和一壶浓汤。
西伦擦了把汗坐下来,胃口极好,三两下便将盘中食物扫荡干净。
伦德吃得慢些,左手用叉子的动作还有些僵硬,但比起前几天已经灵活了不少。
“下午我要写几封信。”西伦放下餐具,“北区那边的事,不能一直放着不管。”
伦德点头,“该处理就处理,你是总督,不是隐士。”
西伦起身,走向庄园主楼。
客房的书桌上摆着墨水瓶和信纸。西伦坐下来,提笔开始写。
第一封信给罗德——询问北区近况,兄弟会分部的运转情况,以及各方势力最近的动向。
第二封信给雷娜——让她继续盯紧斯卡麦镇和南仓的病人,同时注意黑天鹅馆是否有异动。
第三封信给库梭——要求他加强府邸周边的巡逻,尤其是夜间。
写完三封信,西伦将它们封好,交给赛维安排人送出。
然后他回到训练棚,继续练枪。
下午的阳光比上午更烈,训练棚里闷热得象蒸笼。
西伦的汗水顺着脊背流下,在地面上汇成一小片水渍,但他的动作没有丝毫懈迨,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四式。
刺、挑、扫、砸。
刺、挑、扫、砸。
到第三十七遍的时候,意念之线再次成功贯穿枪身,这一次持续的时间比上午长了一些——大约两息。
西伦记住了这种感觉,然后继续。
第四十二遍,成功。
第五十一遍,成功。
第五十八遍,失败。
第六十三遍,成功。
他在心中默默记录着成功的次数和间隔,查找着规律。
傍晚时分,莎拉从外面回来,路过训练棚时停下脚步,看了一会儿。
“还在练?”她靠在门框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西伦没有停下动作,只是微微点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