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茜不在。
这个时间,她通常已经坐在那里了。
西伦目光停了一瞬,随即收回,继续向南翼食堂走去。
食堂里人不多。
几个下人低头吃着面包,看见西伦进来,动作明显僵了一下。
西伦端了一碗热粥,坐到角落的位置。
粥很烫。
他吹了吹,喝了一口。
味道寡淡,但胃里暖了。
“西伦先生。”
声音从身后传来。
西伦没有回头,他已经听到了脚步声。
戴维走到他对面坐下,面色比昨天更加憔瘁,眼下的青黑象是被人用炭笔涂上去的。
“一夜没睡?”西伦问。
戴维苦笑了一下,“睡不着。”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库房那边的记录我又查了一遍,还是没有任何异常。”
西伦喝粥的动作没有停。
“你查不到的。”
戴维抬起头。
西伦放下勺子,看着他,“能绕过库房记录、避开安保系统、长期接近你父亲——这样的人,不会留下痕迹。”
戴维沉默了片刻。
“你的意思是——”
“我没有任何意思。”西伦端起碗,又喝了一口,“我只是一个来治病的人。”
这句话堵住了戴维所有想问的东西。
戴维盯着桌面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今天上午的净压,一切都准备好了。”
西伦嗯了一声。
戴维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西伦先生。”
“嗯?”
“谢谢你。”
声音很轻,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西伦没有接话。
他看着戴维的背影消失在食堂门口,端起碗将最后一口粥喝完。
然后他擦了擦嘴角,起身前往南翼修炼室。
冷室器物的温度已经被提前调好了,低温场在他推门进去的瞬间便贴了上来。
西伦盘腿坐下。
先是月忆冥想法。
精神世界里,祈祷圣芽在意识深处散发着柔和的白光,那些细密的枝叶在虚空中微微舒展。
白意如溪流般淌过精神内核的每一处缝隙,将昨晚积累的杂质冲刷干净。
然后是玄阴吐纳法。
寒息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流转,与冷室的低温场形成共振。
那种冰冷的刺痛已经变得可以忍受了——不,不是忍受,是习惯。
像习惯伤口一样。
一个时辰后,西伦睁开眼睛。
精神力恢复至八成五。
足够了。
他站起来,推门走出冷室。
走廊上,管家已经等在那里。
“西伦先生,老爷的卧室已经清场完毕。”
西伦点头,跟着他向东翼走去。
穿过中庭的时候,他馀光扫到了一个身影。
苏茜。
她坐在花圃旁的长椅上,手里捏着半块饼干,正呆呆地看着一朵还没开的花苞。
族长的卧室里,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
但西伦知道,这具枯木的内部,比表面看上去要复杂得多。
他走到床前,坐下。
房门在身后关上,锁舌哢哒一声落下。
整个世界安静了。
西伦闭上眼睛,运转回响腔。
感知如潮水般涌入。
洛伊的心跳——极其微弱,但稳定。
肺部的气息——缓慢而规律。
胃壁上残留的药剂痕迹——比昨天淡了一些,但还在。
西伦的感知继续深入,来到心脏后壁。
那团黑色寄生物还在那里。
但——
他愣了一下。
不对。
七根被他烧断的污染丝线,其中两根已经自行萎缩脱落。
剩馀的丝线也变得松散,不再象第一次治疔前那样紧紧攀附在心壁上。
寄生物的整体活性,下降了至少四成。
这不正常。
上一次治疔时,他只烧断了七条丝线,压制了寄生物的活性。按照他的预估,残馀丝线至少还需要两到三天才会逐渐松动。
但现在——
才隔了一天。
西伦睁开眼睛,看着床上的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