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斯顿抬手。
他的脸色终于沉下来。
那不是恐惧。
是某种被冒犯后的冰冷怒意。
他站起身。
“召集所有人。”
副官立刻转身。
可他刚走出两步,远处林道里便传来密集马蹄声。
不是一两骑。
是一整支队伍。
猎场入口处的守卫还没来得及询问,便被近卫队枪口逼退。
火光中,奥因骑马而来。
他身后是披甲近卫,马蹄踏过湿草,象一片沉重铁潮压进猎场。
夜宴彻底安静。
奥斯顿站在篝火旁,深红斗篷垂在身后。
他看着奥因,眼神象刀。
“三叔。”
奥因下马。
动作不急不缓。
“族长。”
这两个字出口时,许多人脸色都变了。
因为语气里没有敬意。
奥斯顿缓缓道:“你带近卫队闯入猎场,是想造反吗?”
奥因没有回答。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文书。
老骑士上前一步,高声宣读。
“经长老会临时议决,奥斯顿执掌家族期间,虽有军功,却骄纵近臣,放任邪教渗透,致使家族库藏外泄,旁支受害,主宅防务腐败。其人有才无德,不宜继续担任图索尔家族族长。”
篝火劈啪作响。
每一个字都象砸在众人脸上。
奥斯顿的官拔枪。
近卫队枪口同时抬起。
奥斯顿抬手按住副官手腕。
“长老会?”
他笑了。
笑声很低。
“霍尔曼长老呢?让他来见我。”
奥因平静道:“霍尔曼长老突发恶疾,已经无法理事。”
奥斯顿脸上的笑意消失。
他听懂了。
周围贵族也听懂了。
有人嘴唇发白,有人悄悄后退,有人立刻低下头,不敢再看奥斯顿。
奥因继续道:“自今日起,奥斯顿卸任族长,交出印玺、兵符与家族账册。由我暂代族长之位,整顿家族,清剿邪教,稳定北区。”
“暂代?”
奥斯顿冷冷道:“你杀进主宅,带兵围猎场,现在跟我说暂代?”
奥因看着他。
“你若愿意体面卸任,图索尔仍会记得你的军功。”
“若我不愿意呢?”
奥因沉默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眼底闪过极淡的疲惫。
不是不忍。
更象是终于走到这一步后,对旧日血缘最后一点无用情绪的厌烦。
“那就拿下。”
话音落下,近卫队同时踏前。
奥斯顿身边几名军官拔枪反抗。
枪声骤响。
火星被震得四散飞溅,猎犬惊叫着逃入黑暗。
西伦坐在原位,没有动。
一枚流弹擦过他身侧酒杯,把银杯打得飞出去,酒液泼在草地上。
他脸上的笑意终于淡了些。
奥斯顿没有立刻被拿下。
他毕竟是从战场杀出来的人。
深红斗篷一卷,他拔出佩剑,剑光连斩两名近卫枪口,转身一脚踹翻扑来的骑士。
副官护在他身侧,满脸血污,嘶声道:“族长,往北林退!”
可北林里也亮起火把。
更多近卫出现。
奥斯顿环顾四周,终于意识到,今日的猎场不是猎场。
是被提前围好的笼子。
奥因站在火光外,静静看着他。
“奥斯顿,结束了。”
奥斯顿胸膛剧烈起伏,眼神扫过人群,最后落在西伦身上。
那目光很复杂。
有怒意,有怀疑,也有一丝迟来的明白。
西伦平静地回望。
他没有解释。
因为此刻任何解释都没有用。
老骑士亲自上前,与两名近卫合力压制奥斯顿。
三阶气息短暂爆发,空气像被重锤敲了一下。
奥斯顿的佩剑被震飞。
铁链扣住他的双腕。
副官被枪托砸倒,仍旧挣扎着想爬起来,被人踩住后背。
猎场所有人禁若寒蝉。
奥因走到篝火前,转身面对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