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索尔家族不会倒。”
他的声音传开。
“它只是换掉了一个不再适合掌舵的人。”
没人说话。
于是沉默就成了臣服。
奥因视线缓缓扫过众人,最后停在西伦身上。
他的唇角浮起一点笑。
“当然,今晚能够如此顺利,也要感谢西伦先生的配合。”
这一句话落下,许多目光瞬间刺向西伦。
奥斯顿也抬起头。
他额角有血,眼神冷得吓人。
西伦坐在火边,黑色外套被夜风轻轻吹动。
他没有惊讶,也没有愤怒。
只是抬眼看向奥因。
“奥因先生客气了。”
语气平静。
象在回应一句普通寒喧。
奥因笑意更深。
脏水已经泼出去。
洗不洗得干净,不重要。
重要的是从这一刻起,奥斯顿旧部和旁观贵族都会记住一个画面。
奥因夺权之夜。
西伦坐在猎场篝火旁,安然无恙。
这就够了。
猎场被近卫队接管后,夜风里全是铁锈味。
奥斯顿被押入一辆封闭马车。
他没有再挣扎。
只是经过西伦身边时,停了一瞬。
两名近卫紧张地按住枪柄。
奥斯顿看着西伦。
“那封信,是你写的?”
西伦抬头。
“是。”
奥斯顿沉默许久。
篝火映在他瞳孔里,象两点即将熄灭的火。
“我不该只信一半。”
西伦没有接话。
奥斯顿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却只牵动了额角伤口。
“但你也不干净。”
“我从没说过自己干净。”
奥斯顿深深看了他一眼,被近卫推入车厢。
车门关上。
铁锁落下。
这一声响后,猎场上许多人都象被抽走了骨头。
曾经围在奥斯顿身边谈笑的人,此刻纷纷低头,不敢与那辆马车有任何眼神牵连。
奥因没有急着离开。
他安排近卫重新布防,清点随行名单,把奥斯顿的亲信一一分开看押。
处理得很稳。
没有狂喜,没有失控。
他象一名终于接手烂账的管家,冷静地把每一笔债务归类、编号、封存。
这反而更让人心寒。
西伦站在篝火边,指尖轻轻抚过袖口。
远处夜空没有月亮。
旧水塔方向也没有信号焰。
说明阿尔贝那边暂时没有被惊动,或者被惊动了却选择继续等。
奥因这时走来。
“西伦先生。”
西伦转身。
“奥因族长。”
这个称呼出口,周围几个旁支贵族脸色又变了一下。
奥因显然很满意。
“这里风大,不如出去走走?”
西伦看了一眼猎场外的林道。
“好。”
两人并肩离开篝火。
老骑士跟在奥因身后十步外。
再远处,还有六名近卫。
夜色把猎场喧闹压在身后。
林道两侧树影交错,潮湿泥土散发着腐叶味。马蹄和靴底踩过积水,声音很轻。
奥因先开口。
“今晚让你受了点委屈。”
“还好。”
“奥斯顿会恨你。”
“恨我的人不少。”
奥因笑了笑。
“你比我想的更镇定。”
西伦道:“事情已经发生,慌张改变不了结果。”
“所以我欣赏你。”
奥因停下脚步。
前方林道尽头停着一辆黑色马车,车厢上没有图索尔徽章。
“为我效力吧。”
他转过身,目光温和。
“不是合作,不是收钱办事。真正为我效力。图索尔家族会给你身份、资源、庇护,等你晋升三阶后,我可以让你负责整个北区污染清剿事务。”
夜风吹过树梢。
西伦安静地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