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别查这个。”
西伦沉默片刻。
他看着那些人眼里的戒备。
那不是对邪教的戒备。
是对他这种“干净人”的戒备。
在这些人眼里,白口罩至少给粥,而他除了挡住入口,什么也没给。
这座城市就是这样把人驯服的。
只要一碗薄粥,就能让将死之人替刀口说话。
西伦从口袋里取出一枚银币,放在旁边的木桌上。
“给后面那孩子换一碗厚一点的粥。”
白口罩男人低头看了银币一眼,没有碰。
西伦转身离开。
他走得不快,靴底踩过湿泥,背影很快被雾气吞没。
营地内,站在病房阴影里的那道人影缓缓放下了掀开的帘角。
“他发现了什么?”
低哑的声音从屋内传出。
白口罩男人走进来,摘下手套,垂头道:“不确定。他没有强闯,也没有询问病人,只问了药的来源。”
屋内很暗。
一张简陋木床上躺着个女人,腹部高高隆起,脸色却青得象泡过水的纸。
她的手腕和脖颈上布满了青黑色纹路,皮下偶尔鼓起细小的硬块,象有虫子在血肉里翻身。
床边坐着一个戴灰面具的人。
面具上没有五官,只在眼部刻了两道闭合的细缝。
“西伦。”
灰面具轻声念出这个名字。
白口罩男人脊背微弯:“要不要通知礼拜堂?”
“通知。”灰面具说道,“但不要动他。他已经是三阶,下城区所有人都在看他,谁先伸手,谁就会被盯上。”
“那营地?”
“照旧。”
灰面具抬手,指尖轻轻按在孕妇隆起的腹部。
那腹中忽然动了一下。
不是胎儿正常的翻动,而象有什么湿冷的东西隔着肚皮撞上了他的手指。
女人无声张开嘴,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似的喘息。
灰面具的声音却很温柔:“别怕,苦痛会给你们位置。活着的人没有价值,承受过苦痛还没死的人,才有。”
白口罩男人低下头,不再说话。
营地外的街口,西伦停在一盏歪斜的煤气灯旁。
他没有回头。
雨后的积水在脚边轻轻晃动,水面倒映着营地模糊的轮廓。
那些白口罩的人重新开始分粥,队伍继续向前,一切看似如常。
可在水汽的细微颤动里,西伦捕捉到另一个熟悉的气息。
很淡。
像老旧枪油,被雨水冲刷过后,只剩一点嵌进木柄深处的味道。
伦德。
西伦眼神微变。
他没有立刻循着气息追过去,而是继续向前,绕过两条巷子,在一家卖旧皮靴的铺子前停下,借橱窗玻璃的倒影看向身后。
营地北侧的钟楼废墟上,有一道佝偻身影站在阴影里。
伦德戴着旧帽子,肩上披着灰色大衣,整个人象是和破碎的砖墙长在了一起。
他没有看西伦。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流浪者营地深处。
久久不动。
象一个猎人,已经找到了猎物的洞穴,却没有急着开枪。
西伦皱了皱眉。
他向那边走去。
可等他绕过街角,登上废墟时,钟楼里已经空了。
只有几滴浑浊雨水从断裂的石缝里落下来,砸在木板上,发出滴答声。
西伦蹲下身。
灰尘上有一枚很浅的靴印。
伦德的左脚旧伤让步伐略有偏重,这一点西伦绝不会认错。
他伸手摸了摸旁边的碎砖。
冰冷。
人刚走不久。
西伦站在废墟里,望着下方那片营地,心底那股不安更沉了。
伦德说七天后离开。
但他已经在看营地。
也许他不是准备离开维多利亚,而是准备走进某个不会回头的地方。
西伦没有再追。
伦德若想避开他,短时间内很难找到。
那位老枪手太熟悉下城区的巷道、屋脊、废井与暗门,甚至比许多本地帮派还熟悉这片腐烂的迷宫。
他离开钟楼,先去了南郊旧院。
院门锁着。
赛维不在。
屋内的炉火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