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得微微摇晃。
西伦没有理会外界纷扰,只是将沧雷枪横放在身前,盘膝坐在石台上。
枪身上仍有雷光流淌。
那不是外界雷霆,而是沧雷枪本身与他气息交融之后产生的细微变化。
经过五个月持续苦修,他对这柄长枪的掌控已经深入每一寸纹理,甚至不需要睁眼,便能感知枪尖指向何处,枪杆承受了多少力量。
可西伦没有立刻练枪。
他开始冥想。
月忆冥想法运转,意识逐渐下沉。
死灵之海的冰冷海水浮现出来。
五百丈深处,黑暗如同永远无法驱散的夜幕,狂暴暗流从四面八方冲撞而来。
他在其中一次次调整呼吸,任由海压将肌肉、经络、脏腑压到极限,再用覆海功将气力一点点送入更深处。
那种痛苦,他至今仍记得。
随后,画面转为雷绝峰。
雷霆从山顶倾泻而下,四阶紫蜥蜴率领大批蓝蜥蜴在山腰搜寻他的踪迹。
他借蓝雷之种掩饰气息,拖着伤体穿过雷云,在每一次生死边缘中查找活路。
再往后,是流云雕坠落时的高空。
风声像刀一样撕裂耳膜。
四阶凯幽的一掌震裂胸骨,强横的力量几乎将他的心脏震停。
他从数百丈高空跃下,以镇魂钉击穿流云雕的咽喉,再借树冠缓冲保住性命。
接着,是北山洞穴中那头腹生巨口的暗红巨兽。
莫恩、费克、布兰三人的惨叫,场域崩溃时倒卷的地气,巨兽长舌缠住人体时发出的骨骼碎裂声,全部在记忆中重新浮现。
最后,画面停留在试力石前。
托元抬棍。
黑色长棍落下。
看似简单的一击,却让整块石头从中间平滑断裂。
西伦睁开眼睛。
洞府内寂静无声。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五道金色雷纹在皮肤下若隐若现。
“力入细微————”
他轻声自语。
这是托元的棍法给他最直观的感觉。
那一棍没有多馀力量,甚至没有故意追求速度。
所有气力都集中在长棍落下的最后一瞬,仿佛山岳崩塌时,万钧重量同时压在一个点上。
西伦曾经的战斗方式,更多是以强大爆发撕开敌人的防御。
雷力、潮劲、九重潮劲,以及金雷旋涡经带来的强横体魄,令他习惯于在最短时间内将力量推到最高。
这种方式很有效。
尤其是在敌我差距明显时,往往能一击决定胜负。
可真正遇到托元这种将力量控制到细微之处的对手,单纯追求爆发反而会暴露破绽。
西伦拿起沧雷枪,站起身。
他没有催动气力,只用最基础的动作向前刺出。
枪尖抵住黑石。
一寸。
两寸。
三寸。
枪杆微微弯曲,传来沉闷的回响。
西伦的手腕保持不动,肩膀、手肘、腰腹,却在极其细微地调整着力量传递的方向。
噗!
枪尖刺入黑石半寸。
西伦收枪,再刺。
这一枪比上一枪更快,却也更乱。
力量在枪杆中形成了一次明显震荡,石屑沿着枪尖炸开,留下一个边缘不平整的凹坑。
他停了下来。
“还是太快。”
过去数年,他从搏击俱乐部的生死厮杀中走出来,每一次出手都带着一种狠厉。
那种狠厉救过他的命,也让他在无数次战斗中活了下来。
可如今,面对真正的强者,这种本能正在成为束缚。
他的枪尖总想着抢先一步。
他的气力总想着提前爆发。
他的大脑还没有完全判断清楚,身体便已经依靠过去的经验做出反应。
这并不是错误。
但还不够。
西伦闭上眼,将沧雷枪收回身侧。
他重新刺出。
这一次,动作慢得近乎迟缓。
枪尖没有追求穿透,而是沿着黑石表面的纹理缓缓前进。
沉渊气力如深海暗流一般流入枪身,不冲撞,不外泄,只在接触石面的刹那凝成一线。
嗤!
一缕细微雷光闪过。
黑石表面出现了一道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