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慨,那些意大利人想来便是因为继承,掠走了太多他们罗马帝国的遗产,才成了当今欧洲世界手工业最繁盛的地区。
欧多齐娅离开工坊群的时候,心情很复杂。
她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意识到“知识便等同于财富”这句话。
即便是曾被十字军洗劫过一次的君士坦丁堡图书馆中尚且藏有这样丰厚的遗产,那么洗劫之前呢?
究竟有多少宝贵的财富,被目不识丁的十字军给付之一炬?又有多少珍藏的孤本被那些贪婪的威尼斯商人运送装船,送入到了“总督宫”中?
临走时,一名工匠对她说:
“利奥大人是巴列奥略皇室子弟,他的先祖曾经重建了罗马,将君士坦丁堡从异端手中夺回;现在,我相信他同样能复现先祖们的荣光。”
“还有您,殿下。科穆宁王朝一度中兴罗马,您和利奥大人携手,我相信迟早有一天,双头鹰的旗帜会重新飘扬在君士坦丁堡的城头。”
这些背井离乡的罗马工匠,毫无疑问是东罗马最忠实的拥护者。
不然就凭他们的手艺,留在故土也不会遭受太多的叼难。
即便是最残忍暴虐的鞑靼人,在屠城时,都会慷慨地赦免这些手工业者。
但欧多齐娅却有些不敢面对那些充满期待的眼神,相较于尼西亚政权如同走进自家后花园一般,从拉丁人手中夺回了君士坦丁堡;奥斯曼人无疑要强大太多了。
这些满怀着“有朝一日重回故土”期望的流亡者们,以他们的年纪,恐怕这辈子都没有回去的机会了。
“这里或许不该叫狮巢城。”
欧多齐娅心中默默念出一个名字——与之相仿的三面环水的地形,相仿的一面朝向陆地的高墙,那分明就是一座“新君士坦丁堡”。
走在城镇区的街道上,过往的行人们纷纷向她致以最尊敬的问候。
不是因为她是特拉比松的公主,或是埃格尔城的领主;而是因为她遵从了利奥的意志,为他们送上了粮食,农具和一切他们所需的东西,帮助他们挨过了寒冬的尾巴。
她来到空地处,呼唤来了哈尔基翁——它的存在,使欧多齐娅能很方便地来往于埃格尔与狮巢城。
要创建起属于自己的统治并不容易,埃格尔人口超过五千,已属大城市,下辖诸村再加之赫维什堡的领地,已经相当于大半个赫维什县的地盘。
再算上狮巢城,她目前所管辖的领地,已经相当于一个标准的伯爵领。
要将这片广袤的领地治理妥当,对缺乏管理经验的欧多齐娅而言,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好在利奥为她留有了许多后手,譬如崇高的威望,与王室亲密的盟友关系,还有一头亚龙。
天空中响起一连串的长嘶。
铜鳞亚龙的鼻孔中冒着白雾,双翼掀起阵阵热浪,缓缓降落到了空地上。
她爬上龙鞍,伸手拽过鞍侧的加固皮带,将皮带端头的铁扣,精准卡进甲胄腰侧的搭扣中——她仍旧做不到像利奥那样不靠龙鞍便能驭龙起飞。
来自波希米亚的消息断断续续,她听到有人说,利奥在摩拉维亚逗留了一段时间,驾驭着黑龙将毁灭的龙炎倾泻到了强盗骑士们的头顶。
他就是这样的人,无论走到何处,都会成为人们眼中的焦点。
“哈尔基翁,利奥不在,不代表我就任人欺负了。”
“今晚,要给他们一个难忘的代价。”
这段时间,常有人会去窥探重兵把守的龙穴。
欧多齐娅清楚,这些人想要做什么。
驯服亚龙并不是无法逾越的难题,但真正能够形成战斗力却不容易。
她通过契约纽带的方式,使哈尔基翁能够理解自己的指令作战。这种超乎寻常的表现,已经引起了一部分有心人的注意——他们想来窥探哈尔基翁身上的隐秘。
…
布拉格的骑士比武场,设立于护城河广场,这里位于布拉格城堡北段城墙的正下方,站在城墙或是塔楼上,能够居高临下,俯瞰到整个战局。
这场比武大会的规模,远不如布达堡的那场,参赛者大多是王室直属的骑士和使节团随行的匈牙利骑士们,只有少部分来自神罗诸邦的骑士和依靠比武谋生的竞技骑士。
哒哒哒——
马蹄声轰鸣。
围观的观众们大声叫嚷着。
戴着狗面盔,擎着面印有“交错斧刃纹章”的骑士正与一名头戴孔雀翎羽,襟袍上印着“黑色交错树枝”的骑士交锋。
前者是来自瓦拉几亚的边境骑士米尔恰,后者则是莱佩家族的年轻俊杰。
随着两骑错身而过,梣木质的重型骑枪轰然爆裂。
在漫天木屑当中,米尔恰重新稳住了身形。
他剧烈地喘着粗气,这还是他第一次尝试骑士比武,在瓦拉几亚,一来没什么比武传统,二来领主贫瘠,也支撑不起组织一场骑士比武的花销。
“该死的拉杜,我真是疯了才会受你的激,把全部身家都押在一场华而不实的比武上!”
侍从伊万两手环抱着一把重型骑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