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巨大的橡木桶,里面装满了深蓝色的药剂。
这是丹麦人和以吕贝克为首的汉萨联盟的馈赠,勃兰登堡·条顿骑士团联盟的崛起,使周边的所有势力都开始感受到了不安。
尤其是吕贝克人,他们是汉萨联盟的领袖,拥有全欧洲最灵光的消息网络,他们已经得知了薇薇安娜驯服了灰死神的消息,更加恐惧这个新兴的庞大势力,将矛头指向他们。
在埃里克驾着狮鹫造访以后,立刻便命炼金行会的大师们,紧急调配了这种“夜鹰药剂”。
埃里克二世本来还想连络卡齐米日四世获取支持,却不料那波兰·立陶宛联邦的国王,竟似是被希腊人的魔龙给吓破了胆子,根本不愿出一兵一卒,也不愿掏哪怕一枚铜子儿—真是白瞎了这些年里,他每年送往玛丽安堡的厚礼。
一名缺了半只耳朵的老兵,舀起神色的药剂嗅了嗅,只觉一股刺鼻的恶臭扑面而来,险些把晚饭给吐出来。
但他还是强忍着不适,一口气把药水灌进了肚子里。
恶心一会儿,总比在战场上丢了性命强。
很快,他眼前便泛起了蒙蒙白光,头顶的皎月变得越发明亮,原本漆黑的夜晚,也逐渐在他面前显示出了清淅的轮廓。
他忍不住惊叹道:“好厉害的魔药!”
饮下魔药后的老兵,没发现自己的眼框变得一片漆黑,皮肤的颜色都染上了一层青黑色,他只觉自己的身体恢复了青春吕贝克炼金行会出品的“夜鹰药剂”显然不如利奥炼制的温和。
但同时这种魔药也能在短时间内激发士兵的潜能,使其以透支生命、变得更加狂躁易怒为代价,发挥出更加强大的战斗力。
埃里克心想,这场仗以后,这些人恐怕没一个人能活下来一但那又如何呢?反正都是瓦尔蒂斯拉夫那个懦夫的手下,就跟那些勃兰登堡人一同陪葬好了。
他领军开出了城堡,朝沃尔加斯特的大门行去。
黑鹰旗队的营地里。
伯恩哈德正默默地擦拭着手中的宝剑。
舍费尔忍不住调侃道:“得了吧,大熊,就算是利奥大人亲手为你打造的宝剑,也用不着每天都擦拭,涂油吧?”
伯恩哈德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以利奥的手艺,他打造的这把双手剑,沾染了什么污渍,甩一甩也就干净了,根本无需如此精心地护理。
但舍费尔又哪里明白此等程度的炼金武器,拥有着何等的价值呢?
这是足以他当作传家宝,传承好几代人,都不会过时的宝剑,如果放到纽伦堡或是吕贝克,至少也能卖出上千枚杜卡特的高价—而且自己除非是疯了才会把它转手卖出去。
因为可以预见的是,利奥必将确切来说是已经成为了整个基督世界的传奇。
他亲手打造的武器,未来就算作为古董,也是无价之宝。
“也不知道这场仗什么时候才能打起来。”
舍费尔有些无聊地打了个呵欠。
他躺在了篝火旁,脑袋下面枕着骼膊—今晚的夜色很深沉,整个营地被篝火分割成了一座座互不相连的孤岛,只有时不时打着火把走过的巡逻队,能将这片孤岛短暂链接在一起。
“等攻城营地修好应该就要开打了。”
伯恩哈德思索了阵,给出了一个不太准确的答案:“快的话,或许就是明天。到时,我会申请作为先登军出战。”
听到真的要开打,舍费尔又有些紧张了:“其实不打也行,我听说沃尔加斯特的港口已经被咱们的舰队更封锁了,只要长久围困下去,他们迟早要开城投降。”
“别胡思乱想了,选侯大人动员了上万大军,可不是来上演一场盛大的武装游行的,这么多人每天的人吃马嚼,你知道要花多少钱吗?”
舍费尔反问道:“你知道?”
伯恩哈德一时语塞,他的脑袋不笨,但在算数这方面,实在没什么天赋,黑鹰旗队每月的开支,都是由龙首卫的格莱扎斯将军代管的。
“我不知道,但那肯定是很大的一笔钱,足够把整个沃尔加斯特给买下来,所以选侯大人一定很着急,打完沃尔加斯特,可能还要立刻去打斯德丁。”
舍费尔又打了个呵欠。
仿佛这个呵欠会传染,伯恩哈德也忍不住跟着打了个,眼泪都盈了满眶:“你既然困了,就赶快去睡觉吧,留在这儿一个劲儿打呵欠,害得我也犯起困病了。”
舍费尔摆了摆手,强撑着坐起身:“骑士老爷还没睡,我这个侍从哪敢先睡?”
大熊却没接这个话茬。
他仿佛听到了什么,仿佛一座小山般的魁悟身躯猛然站起。
“怎么了?”
舍费尔有些不解地顺着伯恩哈德的视线看过去—什么都没有,整个世界都黑漆漆的,就跟平时一样。
突然,天空中闪过了一道凌厉的电光,将整个世界都映得亮如白昼。
就这一瞬间,在那黑暗当中,舍费尔隐约瞧见了一道道密密麻麻,反射着白光的铁芒。
紧跟着,一道沉闷的雷声,轰然炸响。
“要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