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话,让你明天直接过去。”
“明天?”
六丫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明天!”
表姑婆点了点头,从藤椅旁边的矮柜上摸出一张纸条,递到六丫头面前。
六丫头接过纸条,念出上面的地址:“半山玫瑰道十八号。”
“知道半山是什么地方吗?”表姑婆问。
六丫头摇了摇头。
“那是港城最贵的地段。”
表姑婆靠在藤椅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语气带着几分追忆。
“山上的大房子一栋栋,住的都是达官贵人、富商巨贾。
你站在山顶往下看,能把整个维多利亚港的夜景尽收眼底。
那些豪宅里头,随便一个客厅,都比你们家整层楼还大!”
六丫头静静地听着,没有出声。
“霍家那栋宅子,在半山算不得最大最气派的,但也是实打实的老钱人家。”
表姑婆收回目光,视线重新落回六丫头脸上,“你去了那里,吃穿用度都不用愁,比在这唐楼里熬日子强上百倍,但有一条你要记住!”
她竖起一根手指,语气严肃起来:“你要记住自己的身份,你是去做干女儿的,不是去做小姐的!霍太给你什么你接着,不给你不能抢。”
“人家让你做什么,你照做就是,不要多嘴,不要耍小聪明。那些佣人下人,你也不要得罪,越是大户人家,底下人的舌头越毒,嚼起舌根来能把你活活嚼碎了。”
六丫头认真听着,把表姑婆的每一句嘱咐都记在心里。
“你是聪明的,应该能明白我说的这些!”
六丫头垂下眼轻声说:“我明白。”
她的确明白了,霍太收干女儿,名义上是膝下寂寞找个伴,实际上恐怕不止于此。
如果她猜得没错,那些干女儿多半是霍太用来笼络人心的棋子,或是牵制某些人的筹码。
“明白就好。”表姑婆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缩在藤椅里,又变回了那个干瘦矮小的老太太。
“明天几点去?”六丫头问。
“上午过去就行,不用太早,也别太晚,霍太起得晚,你去早了也是干等著。”
表姑婆想了想,又叮嘱:“到了门口,跟门房说你是表姑婆介绍来的就行,霍太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
老太太虽然脾气古怪不太好相处,但却很护短,样样都替她考虑周全!
六丫头眼眶有些湿润:“姑婆,我这一走也不知何时才能回来,您年纪大了身边也没个照应,我实在不放心!您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等我在那边安顿好了,再回来看您!”
“不用担心我,看不看的也都不打紧,等你走了我就去请个帮佣,我这里也用不着你”
表姑婆说着声音又恢复了平时那种不耐烦:“你自己把路走稳了,就是对我最大的报答。”
六丫头看着藤椅上那个佝偻的身影,嘴角微微弯了弯。
她转身走到门口,正要推门出去,忽又想起什么,回过头来:“表姑婆,您的咳嗽还是找个大夫看看吧。”
“看什么看,又死不了。”
表姑婆头也不回地摆摆手:“赶紧走,别在这磨蹭!”
门被轻轻带上,脚步声沿着楼梯一路往下,渐渐消失在清晨的嘈杂声里。
表姑婆一个人坐在藤椅上,听着那脚步声远去,浑浊的眼睛眨了眨,忽然伸手从茶几底下摸出一面巴掌大的镜子。
镜子背面镶著螺钿,已经掉了好几片,镜面也蒙了一层厚厚的灰。
她用袖子擦了擦镜面,看着镜子里那张老态龙钟的脸,眼神变得恍惚起来。
“老了,老得不成样子了!未来是年轻人的了”
外头天已经大亮了,阳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柱。
表姑婆听着楼下的叫卖声、孩子哭闹声、夫妻吵架声,这些声音混在一起,搅成了一锅人间烟火的浓汤。
她在这锅浓汤里泡了一辈子,如今,总算要捞一个丫头出去了!
回家的路上,六丫头的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怀里揣著那张写着霍家地址的纸条,像是揣著一道护身符,把她从头到脚都护了个严实。
巷口的菜贩已经摆开了摊子,扯著嗓子吆喝“新鲜芥兰,今早刚到的”;
鱼档的老板娘正拿刀刮鱼鳞,鳞片飞溅,在晨光里闪了几闪。
六丫头侧身从人缝里穿过,那股子咸腥味钻进鼻腔,她却不觉得难闻了。
这巷子里的一切,很快就不用再忍受了!
回到家,屋里静悄悄的,阿爸不在家,大概是去码头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