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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松一松(1 / 2)

回到玫瑰道十八号时,天色尚早。

令颐先去书房把严济慈那本讲义放好,打算明天再给何嘉宁送去。

又坐到书桌前,准备先把蒋鹤年布置的功课做完,可她拿起钢笔却迟迟没有落下。

脑海里还在回荡着陈文正方才那句话——“该松的时候也要松一松”。

这话听起来简单,可要做到却并不容易。

她从前在唐楼时,绷紧了弦过日子,一步走错就会万劫不复。

如今到了霍家,虽然吃穿不愁,可那根弦始终没有真正松下来过。

她总是怕自己做得不够好,怕辜负了干妈的期望,怕对不起那些栽培她的先生们。

可陈文正的话提醒了她,弦绷得太紧,早晚是要断的。

忽然想起沈若棠和赵曼云常因一点小事闹得不可开交,两个人你推我搡笑作一团,连荣姐在旁边都劝不住。

她坐在一旁看着,却不觉得烦,反而觉得她们那样真好,什么烦心事都不往心里搁。

而她呢?

功课排得满满的,先生们的作业一份接一份,每天从睁眼忙到闭眼,好像永远有做不完的事。

其实她也可以偶尔停下来,陪沈若棠打一圈麻将,或者像上次那样跟她们在门廊下闹一闹。

这些事花不了多少时间,也不会耽误正经功课,却能让日子过得鲜活些。

想到这里,她把摊开的笔记本合上,起身下了楼。

花厅里,沈若棠正歪在沙发上看画报,赵曼云则坐在一旁绣一方帕子,两个人安安静静的,各自忙着各自的事。

霍太却不在,大约是回房歇息去了。

令颐走过去,在沈若棠身旁坐下,伸手拿过茶几上一只橘子,慢慢剥了起来。

沈若棠从画报上抬起眼,有些意外地看着她:“咦?你不是在楼上做功课吗?怎么下来了?”

“功课晚点再做也不迟。”令颐把剥好的橘子分了一半递给她,“陪你坐坐。”

沈若棠接过橘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脸上露出几分狐疑,又转头去看赵曼云。

赵曼云也停了手里的针线,看了令颐一眼,微微挑了挑眉,却没多问,只把自己绣了一半的帕子递过来给她看:“你帮我看看,这兰花绣得密不密?”

令颐接过来端详了片刻,认真道:“密倒是不密,就是这个花瓣的弧度可以再圆些,你换细一点的针试试。”

赵曼云点了点头,把帕子收回去,换了根细针又重新绣起来。

三个人坐在花厅里,一个看画报,一个绣花,一个吃橘子,偶尔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几句。

窗外花园里的白兰花被风吹得轻轻晃动,阳光从窗纱外透进来,把满屋照得暖融融的。

这光景,寻常极了,可令颐靠在沙发上,却觉得心里格外松快。

过了好一会儿,沈若棠忽然把画报一合,坐起身来提议:“趁今天没什么事,咱们打会儿牌吧,好久没玩了。”

赵曼云头也不抬:“你上回输了不肯认账,谁还跟你玩。”

“我什么时候不肯认账了?那次是我手气不好,不是我不认账!”

“你手气不好就说别人出老千,这还不叫不认账?”

沈若棠被揭了老底,脸微微一红,转头朝令颐求援:“令颐,你说句公道话,到底是谁的错?”

令颐端着茶杯,左看看沈若棠,右看看赵曼云,忽然学着霍太平日的口吻,慢悠悠道:“你们俩要吵出去吵,别耽误我吃橘子。”

这话一出,沈若棠和赵曼云同时愣了一瞬,随即都笑了出来。

沈若棠笑得前仰后合,赵曼云也难得弯了嘴角,连手里的针线都顾不上了。

这时荣姐走进来,见三人笑作一团,好奇问道:“小姐们说什么呢,这么高兴?”

“没什么,令颐学干妈说话,学得可像了!”沈若棠抢着告状。

荣姐看了令颐一眼,笑着摇了摇头,没说什么,只把手里新沏的一壶茶搁在茶几上,又转身忙别的去了。

三个人到底还是摆开桌子打了几圈麻将,打完牌,天色己经微微泛黄,夕阳从窗外照进来,把花厅铺了一层金红色的光。

令颐收好牌起身,把麻将盒放回架子上,顺手把散落在桌面上的瓜子壳拢进碟子里。

这些小事她做得自然,做完了自己也浑然不觉。

“你们晚上想吃些什么?”沈若棠趴在沙发上问,“我让荣姐吩咐厨房做。”

“随便。”赵曼云道。

“令颐呢?”

令颐想了想:“我想吃蟹粉豆腐,还有一道上汤豆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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