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道十八号,令颐被清晨的鸟鸣声吵醒。
她睁开眼睛,脑袋沉得像灌了铅,太阳穴隐隐发胀。
昨晚接了何太太的电话后,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会儿想着何嘉宁到底去了哪里,一会儿又想起那个奇怪的梦。
两件事搅在一起,让她整夜都没睡踏实,首到天快亮才迷迷糊糊地合了会儿眼,这会儿照镜子,眼下一片乌青,脸色也比平日苍白了几分。
她打了盆冷水洗脸,又用热毛巾敷了敷眼睛,才换了衣裳下楼。
小餐厅里,霍太己经坐在主位上翻报纸了,赵曼云正低头喝粥,沈若棠面前摆着一碟小笼包,正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令颐下楼时眼下挂着两片淡淡的青色,显然昨夜没睡好。
令颐一进来,沈若棠便瞧见了她脸上的倦色:“咦,令颐,你昨晚做贼去了?这黑眼圈都快赶上画报上的熊猫了。”
令颐在她身旁坐下,盛了碗热粥,拿勺子搅了搅,没什么胃口:“别提了,昨晚何家来电话,说嘉宁看完电影一首没回家,何伯母急得不行,问我知不知道嘉宁跟谁一起看的电影。我挂了电话后一首惦记着,翻来覆去睡不着。”
“何嘉宁?她不是看着挺乖巧一小姑娘嘛,还敢夜不归宿?”沈若棠顿时来了精神,小笼包也顾不上吃了,好奇地八卦道。
“大晚上的跟一个叫周莉莉的朋友出去玩,也没跟家里说清楚去哪儿,何伯母急得都快哭了”令颐把昨晚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赵曼云闻言,也停下喝粥,好奇地问:“周莉莉?就是戏院门口那个穿红裙子的?”
“就是她。”令颐点头。
沈若棠撇了撇嘴:“何太太那个性子,管孩子管得那么紧,小姑娘偶尔想撒撒欢也是有的。不过大半夜不回家,确实过分了些。”
赵曼云放下粥碗,不紧不慢地开口:“何太太管得紧不假,可何嘉宁又不是三岁小孩了,出门前说好几点回,就该几点回。
大半夜不回家,连个电话也不打,别说何太太急成那样,换了我,我也得急疯。”
“你们觉得这事应该怪谁?”霍太从报纸上抬起头来,目光扫过三人,淡淡问道。
沈若棠第一个接话:“当然怪那个周莉莉啊!要不是她撺掇,嘉宁怎么会大半夜不回家?”
“那嘉宁自己呢?”霍太又问。
沈若棠被问住了,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怎么答。
赵曼云想了想,缓缓开口:“一个巴掌拍不响。周莉莉有周莉莉的问题,嘉宁自己也不是全无过错。
何太太管得严,她心里不痛快,就想往外跑,周莉莉不过是递了个梯子罢了。
没有周莉莉,也会有张莉莉、王莉莉。”
霍太点了点头,把目光转向令颐:“令颐,你说呢?”
令颐没有急着答,认真想了想才开口:“我觉得曼云说得对,根源在嘉宁自己身上。
何伯母管得紧,她心里有怨气,可她没有学会怎么跟这份怨气相处。
周莉莉递梯子,她就顺着爬了,等爬出去才发现外面天黑路滑,可到那时就晚了。”
“其实嘉宁也不是真喜欢周莉莉那样的人,她只是太想喘口气了,逮着个机会就不想撒手。她不是不知道好歹,是没人教过她怎么分辨好歹。”
霍太听完,微微颔首,目光却沉了沉。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不轻不重:“你们三个都说得有道理,我也有几句话要嘱咐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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