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众人纷纷响应，沈若棠听得心潮澎湃，拉着令颐、曼云两人商量：“待会儿拍卖，咱们要不要也举举牌？我攒了些私房钱，虽说数目不大，可也想出一份力。”
令颐想了想，低声回应：“举牌可以，但要量力而行。待会儿看中了什么，心里先定个数，超过这个数就别追了，别一时冲动把私房钱都搭进去。”
赵曼云在旁边听见了，微微颔首：“这话说得在理，拍卖场上最容易上头，一冲动价钱就抬上去了。咱们是来做善事的，不是来跟人斗气的。”
沈若棠撇了撇嘴，到底老老实实应下：“知道了知道了，我定个数，超过就不举了。”
令颐见沈若棠应得痛快，便笑着点了点头，真心实意道：“你能这样想就好。做善事最怕的就是一时冲动，量力而行比什么都强，捐多捐少都是心意，没人会因为你捐得少就看轻你。”
她说着，低头叹了口气，自嘲道：“可惜我手里也没什么钱，来了霍家这几个月，干妈给的零花钱我都存着，可统共也没攒下多少。待会儿拍卖，我怕是连牌都没法举的。”
沈若棠闻言，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她：“你愁什么？你才来多久，能攒下多少？我比你先来这么久，攒的私房钱也就那么一丁点，方才说要举牌，其实心里也首打鼓呢，现场这么多人，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
赵曼云闻言接过话头：“参加不了拍卖会，就随便捐点，尽到心意就好，捐多捐少也没人会计较，心意尽到就是了。”
令颐点了点头：“你们说得对，只是看着大家都捐得这样踊跃，我自己手头紧，一时也帮不上什么忙，心里总觉得有点不是滋味。”
沈若棠提议：“你要是真觉得过意不去，不如我借你点？”
令颐摇了摇头：“你的私房钱还是自己留着吧，你的心意我领了，可这善款的事，借来的钱捐出去，算谁的功德？我自己有多少钱出多少力，这样心里才踏实。”
赵曼云赞许道：“说的没错，做善事最怕的就是打肿脸充胖子，借了钱来捐，回头自己日子过不下去，反倒本末倒置了。”
沈若棠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我也就这么一说，你们倒认真起来了。”
宋司仪重新走上台，等台下的议论声渐渐平息，才清了清嗓子开口：“多谢周爵士这一番肺腑之言。下面，有请南洋华商方百川方先生上台，给诸位讲讲那边的情况。”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方先生从主桌站起身来。
他步履沉稳，走到台前站定，朝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诸位港城的先生太太，老朽方百川，祖籍福建，在槟城做橡胶生意。”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浓重的闽南口音：“方才周爵士把南洋的受灾情况大致说了些，现在老朽这个受灾人站在这儿，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就把自家的麻烦事儿说给诸位听听。”
他顿了顿，调整了一下情绪，才缓缓开口：“水灾那晚，雨从傍晚开始下，下到半夜，街上就进了水。
我那个货仓在码头边上，地势低，水来得最快。仓里存着两百多担胶块，还有十几箱锡锭，值多少钱，老朽就不说了。
水一进来，胶块泡了水，全废了；锡锭倒是沉，没被冲走，可泡在水里泡了三天，锈得不成样子，也卖不出去了。”
“仓库的伙计半夜打电话来，说水己经进了仓，问我怎么办？
我在电话里拼命喊：快跑！快跑！货不要了，保住人要紧！
等伙计们跑出来，水己经齐腰深了，有两个年轻的不会水，抱着柱子不敢动，后来还是隔壁仓的人划了条小船过来，才把人救出去。人倒是都活着，可货全没了。”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台下安安静静的，连呼吸声都压得极低。
“老朽从年轻时起就下南洋谋生，从一条扁担两个筐起家，挑着橡胶走街串巷地卖，一点点攒下来的家当。
这么多年，遇上过多少事？行情起落、病害虫灾、劳工罢工，哪一样没熬过去？
可这回不一样，一回水淹下来，半辈子的心血都没了。”
说到这里，方先生的声音有些发颤，却还是稳住了，又接着说下去：
“槟城那边还有好些商户，比老朽惨得多！
有的连人带房子都被水冲走了，一家人口整整齐齐，一个都没落下。”
“还有一家开杂货铺的，老两口守着一间小铺子过了大半辈子。
水来的时候，老头把老太太推到房梁上，自己站在水里撑着，结果没撑住，被水冲走了。
老太太坐在门口哭了好几天，后来也被亲戚接走。
人没了，铺子也没了，什么都没了。”
台下传来几声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