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颐见霍太为沈若棠的婚事发愁,便笑着宽慰道:“干妈也别太着急了,缘分这种事,急是急不来的,该来的总会来,不该来的,硬凑到一处也过不长久。”
霍太叹了口气:“话是这么说,可女孩子的青春稍纵即逝,也不能任她这样耽误下去?再过几年,想给她挑个好的就更难了。”
“干妈这话说得,好像若棠己经嫁不出去了似的。您瞧若棠那性子,在哪儿都讨人喜欢,这样的人儿,愁什么嫁不出去?不过是缘分未到罢了。”
霍太闻言,脸色稍霁:“你倒是会说话,可缘分缘分,有缘分也得有人去牵线搭桥啊,光靠等,要等到什么时候?”
“缘分这东西,急不得也等不得。”令颐想了想认真道,
“我听蒋先生讲《史记》时说过一句话,叫‘天与弗取,反受其咎’。
缘分来了,得有人伸手去接,可缘分没到的时候,硬伸手去够,反倒容易够着个歪瓜裂枣。
干妈替若棠相看人家,这是尽人事,至于成不成,那就得听天命了。
若棠这样的好姑娘,老天爷不会亏待她的。”
霍太听了她这番话,忍不住笑了笑:“你这丫头,说起道理来一套一套的,倒像是个饱经沧桑的老太太。”
令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哪有什么道理,不过是跟着先生读了几天书,捡了些现成的话来哄干妈开心。”
霍庭深一首在旁听着,这会儿才开口:“缘分这东西,确实急不得,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耐人寻味,“有些缘分摆在眼前,当事人若是不开窍,或是揣着明白装糊涂,那再好的缘分也是白搭。”
令颐听着他这话,总觉得哪里不对味,抬眼看了看他,正对上他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有些人啊,嘴上说着随缘,心里头比谁都明白,就是不肯认。”
霍庭深慢悠悠地说着,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令颐小姐,你说是不是?”
令颐心里一慌,端起香槟杯喝了一口,借着这个动作掩住那一瞬间的不自然:“霍生这话说得高深,我年纪小,听不大懂。”
“听不大懂?”霍庭深唇角微弯,“我看你什么都懂,就是装不懂。”
令颐被他这话堵得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耳根子不听使唤地热了起来。
她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转过头去。
霍太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先是看了看霍庭深那副好整以暇的模样,又看了看令颐微微泛红的耳根,眼底慢慢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她状若无知般问道:“庭深,你这番话说的我云里雾里的,我怎么听着不像是在说缘分,你到底想说什么?”
霍庭深面不改色:“嫂子想多了,我就是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霍太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我怎么觉着你是话里有话。”
霍庭深若无其事地笑了笑:“嫂子这张嘴,真是半点亏都不肯吃。”
“我吃什么亏?”霍太故作不解,“我不过是随口一问罢了。”
令颐在旁边听着,心里暗暗叫苦。
干妈这是明知故问,霍庭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两人你来我往,句句都绕着她打转,偏偏她坐在旁边插不上嘴,只能假装喝酒,脑袋晕乎乎的,都要把她喝醉了!
谁料霍太忽然偏过头来,朝她笑了笑,令颐赶紧坐首身体,回了她一个纯净无瑕的笑容。
“令颐,你方才说‘天与弗取,反受其咎’,这话倒提醒了我。有些事啊,人家递到跟前了,还不赶紧接着,那是要遭报应的。”
令颐被她这话噎了噎,故作镇定道:“干妈,我说的是若棠的事。”
“我说的也是若棠的事啊。”霍太一脸无辜,“你想到哪儿去了?”
令颐被她这一反问,倒显得自己心虚了,脸上那点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热意又泛了上来,干妈这分明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跟霍庭深一唱一和地拿她寻开心。
好在霍庭深没有继续逗她,开口帮她解围:“嫂子也别太着急,季家那小子不靠谱,可今晚这场合,别的青年才俊也不少,想来小姐们也不愁无人问津。”
霍太听他岔开话题,便也顺着台阶下:“你说得对,今晚来的青年才俊确实不少,我方才瞧见好几个面生的年轻人,看着都还不错。回头我让人打听打听是哪家的,若是有合适的,倒是可以找机会多走动走动。”
霍庭深这一开口,总算把霍太的注意力从令颐身上挪开了。
令颐暗暗松了口气,趁着干妈跟霍庭深说话的工夫,把脸上那点热意压了下去。
她悄悄看了霍庭深一眼,这人方才还拿话堵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