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点泛白很快被掌心的温度焐热了。
三日后,天光微熹。
云朵朵背上那个比她人还高的旧竹篓,里面塞满了这三天“扫荡”灵食堂边角料和后山野地里淘换来的“家当”——几块还算结实的旧布、一把豁了口的柴刀、几只粗陶罐子、半袋粗盐,还有她最宝贝的几小包自己晒制的香料碎。
竹篓最底层,还窝着那团毛茸茸的小家伙,嗷呜。
它正抱着那枚星辰玄铁残片呼呼大睡,金色眼瞳闭着,粉色的小鼻头随着呼吸一耸一耸,偶尔在梦里咂咂嘴,仿佛在吃什么好东西。
云朵朵回头看了一眼山脚下那排熟悉的低矮房舍,灵食堂的炊烟已经袅袅升起。
“走了。”她低声说,也不知道是对谁说。
没有告别,没有相送。
她转身,踏上了通往后山更高处的、那条几乎被杂草淹没的小径。
越往上走,草木越是荒芜杂乱,路径也越发模糊。
但空气中的灵气浓度,却肉眼可见地变得不同了。
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喝清冽的泉水,带着草木的微凉和土地的浑厚,缓慢而坚定地渗入四肢百骸。
云朵朵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丹田内那点微弱的灵力,开始不由自主地加速运转,像是久旱逢甘霖的秧苗,贪婪地汲取着。
“这灵气……比外门弟子舍区浓了怕不是有五六倍?”她暗自咋舌。
夜星河那老狐狸说“灵气还行,散不干净”,可真是够谦虚的。
这哪里是“还行”,分明是块被遗忘的风水宝地!
约莫走了一个多时辰,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相对平坦的山顶区域展现在眼前。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几座残破的殿宇轮廓。
说是殿宇,其实只剩下断壁残垣和半倒的墙基,上面爬满了手臂粗的墨绿色藤蔓和厚厚的青苔,几乎与山石融为一体,只在缝隙间露出些许飞檐斗拱的残迹,诉说着百年前的规制。
阳光从高大的、无人修剪的古木枝叶间洒落,在厚厚的腐殖层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弥漫着植物腐烂和新生的复杂气息,混合着浓得化不开的灵气,形成一种奇异的、原始而充满生机的味道。
“就是这儿了。”云朵朵长舒一口气,将竹篓放下。
虽说是荒废之地,但能有个遮风挡雨的角落,灵气还这么足,还要啥自行车?
嗷呜在她放竹篓时就醒了,小脑袋从篓口探出来,金色大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粉嫩的鼻子不停抽动,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轻响。
云朵朵知道,它对灵气敏感,这里对它来说简直是天堂。
“去玩吧,别跑远,小心有蛇。”她拍了拍小家伙的脑袋。
嗷呜“嗷”了一声,化作一道粉白的影子,“嗖”地窜进废墟旁的灌木丛里,眨眼就没了踪影,只留下一串细碎的窸窣声。
云朵朵摇摇头,开始勘察地形。
前山相对平缓,但正对着来路,不够隐蔽。
她绕到废墟后方,眼前景象却是一变。
后山地势陡峭,怪石嶙峋,几乎无路可走。
但就在一片嶙峋的乱石滩边缘,靠近山体断层的地方,竟有一小片相对平坦的区域,背靠一面凹进去的、两三丈高的岩壁,形成了一个天然的、三面挡风的角落。
更重要的是,那岩壁缝隙里,正渗出一线细细的泉水,顺着石缝流下,在角落处汇成一个脸盆大小的清澈小水洼,再漫溢出来,滋润着水洼边一小片郁郁葱葱的植物。
云朵朵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
水洼边,长着好几丛她熟悉的植物!
叶片细长青翠,根部雪白,散发着辛辣清香的——野蒜!
植株矮壮,叶片中空,气味更加浓烈呛人的——野葱!
还有一种贴地生长的灌木,叶片细小如针,呈灰绿色,用手轻轻搓揉,指尖立刻传来一股混合了樟脑、松木和柠檬的、极其醒神的清冽香气……
“迷迭香?不对,灵气更足,叶片质感也不一样……”云朵朵凑近仔细看,脑中数据库飞快闪过资料,“银叶香茅?低阶灵草,叶片含微量提神醒脑的挥发油,常用于炼制清心丹,也可少量入菜,增香去腥……好东西!”
她蹲在水洼边,看着这些野生的“调味料”,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夜星河那老狐狸恐怕也没料到,这荒山野岭的后山角落,居然藏着这么个小“调料铺”。
就在这时,灌木丛里传来一阵急促的“窸窸窣窣”声,还夹杂着嗷呜兴奋的“嗷呜嗷呜”叫唤。
云朵朵回头,只见嗷呜从一丛茂密的荆棘后面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