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渐高，坊市人越来越多。
忽然，人群外围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有人低呼：“快看，是药峰的苏长老！”
“苏长老怎么来坊市了？他老人家不是常年泡在药峰吗？”
“咦，他往那边走了……好像是卖吃食那边？”
云朵朵抬头，只见苏长青背着手，溜溜达达，明明一脸“我只是随便逛逛”的表情，但鼻子却不自觉地微微抽动，脚步精准地、拐着弯地，朝着她这个摊位的方向移动过来。
他走到摊位前，停下，低头，先看了看那块“药峰认证”的招牌，眉头似乎跳了一下。
然后，目光落在那只完整的、油光水滑的烤鸡上。
“这就是你烤的鸡？”他问，语气平淡，仿佛不认识云朵朵。
“回长老，是。”云朵朵起身，恭敬回答。
苏长青“嗯”了一声，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那只烤鸡：“两只，包好。”
云朵朵立刻取出另一只备好的烤鸡（她今天总共带了五只），连同这只一起，用干净油纸包好，捆扎结实。
苏长青付了十块灵石，接过油纸包，也没多话，转身就走。
他动作自然，仿佛只是买了两斤青菜。
但他往回走的时候，正好路过几个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的内门弟子身边。
那几个弟子立刻躬身行礼：“长老！”
苏长青点点头，脚步没停，却仿佛无意般，撕开手里一个油纸包的一角，低头，对着那露出金黄鸡皮的部位，狠狠咬了一大口。
“唔……”他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嚼得嘎吱作响，油光沾了点在山羊胡上，他也毫不在意，就这么一边啃着鸡腿，一边溜达远去。
那几个内门弟子直接看傻了。
药峰苏长老……在坊市啃烤鸡？吃得这么不顾形象？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目光齐刷刷投向云朵朵那个小摊。
“那摊子……”
“卖烤鸡的？长老买的？”
“走，过去看看！”
几人快步走过来。
有了长老的“亲测”，他们连试吃都放开了顾忌，一人扎了一小块。
咀嚼声响起。
下一刻，这几人眼睛同时亮了。
“给我来一只！” “我也要一只！” “先到先得，别抢啊！”
有了这几个内门弟子带头，尤其是看到他们吃得一脸满足，还频频点头，周围原本观望的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连旁边摊位的摊主都忍不住探头张望。
“真那么好吃？”
“内门师兄都买了！”
“试试，给我来半只！”
云朵朵带来的五只烤鸡，在苏长老离开后不到半个时辰，竟然被抢购一空。
甚至还有后来的人没买到，失望地追问明天还来不来卖。
收拾摊位时，云朵朵看着手里沉甸甸的、装了二十五块下品灵石的钱袋（去掉摊位费和本钱），以及空空如也的背篓，长长舒了口气。
第一步，成了。
她正把木招牌往背篓里塞，旁边卖灵草种子的摊主凑了过来，一脸好奇和羡慕：“小道友，你那烤鸡，真是药峰认证的？苏长老都吃？”
云朵朵笑笑，没正面回答，只是道：“侥幸，长老抬爱。”
那摊主啧啧称奇，还想再问什么，一个穿着坊市管事服色、留着两撇鼠须的中年修士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个册子。
“哪位是新租摊位的云道友？”管事目光扫过，落在云朵朵身上。
“我是。”云朵朵应道。
管事上下打量她，脸上露出职业化的笑容，但眼神里带着精明的光：“云道友今日生意不错啊。老头子我也尝了一块试吃，确实风味独特，难怪连药峰长老都光顾。”
他顿了顿，翻了翻手里的册子，用笔头点了点其中一个位置：“我看云道友是常驻的打算？坊市东角，靠近‘万器阁’那边，有个固定的摊位，大小比你现在这个好些，还带个小棚子，风吹日晒雨淋都不怕。位置虽然偏一点，但胜在安静，回头客多。”
他抬起头，看着云朵朵，笑容更深了些：“月租嘛，也不贵，八块下品灵石。不过呢，坊市最近规矩严了些，固定摊位嘛，每月需多交三块灵石的‘管理费’，用于维护秩序、清扫地面、还有……嗯，基本的防护阵法损耗。”
他合上册子，看着云朵朵：“道友意下如何？这机会可是难得，多少人想租还排不上队呢。”
云朵朵看着他脸上那无懈可击的笑容，又看了看坊市东角那片相对冷清、但确实整洁些的区域，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刚到手的、还带着温热体温的灵石袋。
傍晚的风吹过坊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