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一个身影连滚带爬地撞进了工棚,差点被门槛绊个狗啃泥。
正是之前报信的那个方脸弟子,此刻他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冷汗,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用软布包裹的小东西。
“云、云师姐!”他声音都在发抖,带着哭腔,“小灵它……它突然就……”
云朵朵心头一沉,立刻放下炭笔迎上去:“给我看看。”
方脸弟子小心翼翼地将软布摊开。
布上躺着一只巴掌大的小鼠,皮毛是罕见的银白色,此刻却黯淡无光,沾着些许污渍。
它的四肢正以一种不自然的频率剧烈抽搐,细小的爪子蜷缩又张开,嘴里不断溢出白色的泡沫,小小的胸腔急促起伏,发出“嗬嗬”的、仿佛破风箱般的声音。
生命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这样了!”方脸弟子快要急哭了,“它才刚出生不久,是园子里最有天赋的寻宝鼠幼崽……”
云朵朵没有接话,双手极稳地接过那只抽搐的小生命。
触手冰凉,皮毛下的小身子却在不受控制地颤抖,肌肉痉挛的力道透过指尖传来,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绝望感。
她迅速检查——瞳孔有些涣散,牙龈颜色发暗,四肢末端隐约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
“宝宝,”她抬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过来,碰碰它。”
萌娃立刻迈着小短腿凑过来,不用云朵朵多说,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轻轻按在小寻宝鼠的腹部。
手掌接触的瞬间,淡金色的光晕再次浮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亮、急促,如同呼吸般脉动。
云朵朵闭上眼,集中精神。
这次接收到的意念比大黄那会儿清晰得多,也痛苦得多——不再是模糊的情绪,而是断断续续的、破碎的感知碎片,如同尖锐的玻璃渣直接刺入脑海:
……灵力……堵住了……到处乱窜……像小刀在刮……
……血……好沉……流不动了……要凝住了……
意念传递间,还夹杂着微弱却尖锐的、属于幼崽的恐惧和哀鸣。
云朵朵猛地睁开眼,脸色微变。
这症状,比大黄严重得多!
不只是慢性腐蚀根基,毒素已经深入,直接攻击脏腑、扰乱灵力运行、甚至影响血液!
这根本是……急性中毒叠加慢性侵蚀!
“它比大黄中毒更深。”她快速对一脸焦急的方脸弟子和不知何时走到近前的夜星河说道,“毒素发作了,急性症状压过了慢性潜伏期。必须立刻稀释体内毒素,减轻负荷,不然撑不过今晚。”
“解毒丹呢?药峰应该有对症的解毒丹吧?”方脸弟子慌忙道。
“来不及了。”云朵朵摇头,目光扫过工棚角落,“药峰的解毒丹多针对外邪或单一毒素,它体内是混合毒素,乱吃可能加剧冲突。”
她脑中飞速旋转,视线落在自己之前捣鼓出来的那碗颜色诡异、散发着复杂气味的“实验药糊”上。
那糊糊能对百兽丹的毒渣产生反应……
或许,能以此为基础?
一个大胆到近乎荒谬的念头闪过。
“借你的锅一用!”云朵朵对工棚角落里那只她平时用来煮汤、熬酱的小陶釜喊了一声——当然,锅不会回答,但行动代表一切。
她迅速行动起来。
先将石臼里那点剩余的“龙须草汁、酸梅蜜、辛辣根”混合药糊全部倒入陶釜。
然后,抓过之前泡着毒渣、已经沉淀分层的那碗实验液体——上层暗红,下层漆黑——毫不犹豫地将上层相对“纯净”些的暗红色毒液也倒了进去。
“???”方脸弟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云师姐,这、这有毒啊!”
云朵朵没理他,转身从木架上抓过一小捆晒干的清心草,又捞了一把叶子肥厚、散发着清凉薄荷香气的“冰片薄荷”。
“清水!大量清水!”她指挥已经看呆的方脸弟子,“那边缸里,快!”
方脸弟子下意识冲到墙角,抱起那个半人高的水缸,晃晃荡荡地倒了小半缸清水进陶釜。
陶釜瞬间被注满,原本浓稠污浊的混合物被大量清水稀释,颜色变成了更深的暗褐红色,但那股复杂的、令人不适的气味似乎被冲淡了一些。
云朵朵将清心草和冰片薄荷统统扔进去,然后直接抱起陶釜,走到工棚外——那里有个她平时生火做饭的小灶台。
柴火点燃,陶釜架上。
火焰舔舐着黑色的釜底,里面的液体很快开始升温,边缘泛起细密的小泡。
“云师姐……”方脸弟子跟着跑出来,看着这架势,声音都结巴了,“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