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最后一丝游离的慵懒也消失了,只剩下冰冷的洞察。
云朵朵的心猛地一沉。
源头不除……她想起原着里灵兽园后续一系列莫名其妙的灵兽“病亡”事件,当时只以为是真千金气运压制,现在看来,恐怕从一开始,就有人在这看似微不足道的环节里埋了毒钉。
“是原料。”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因为思虑而有些干涩,“百兽丹的原料。大黄它们不是突然病的,是日积月累吃进去的。”
夜星河没说话,只是那眼神说明,他早已想到了。
“走。”云朵朵弯腰,将已经能踉跄站起来的寻宝鼠幼崽轻轻拢回软布里,递给一直守在角落、大气不敢出的方脸弟子,“带它回去,照我之前说的做。记住,别声张。”
方脸弟子如梦初醒,重重点头,抱着那团珍贵的小生命,脚步又轻又快地消失在工棚外的夜色中。
云朵朵深吸一口气,转向夜星河:“灵兽园的仓库,你知道在哪吗?”
“药峰的后山,灵兽园西南角,靠近废弃矿洞那边,有个不起眼的石头房子。”夜星河答得干脆,甚至补充了一句,“平时没什么人去,除了定期来领取原料的杂役。”
“我需要去看看那里的存货。”云朵朵解下身上沾染了药味和尘灰的外衫,随手搭在椅背上,只穿着一身利落的素色短打,“如果问题出在源头,那里一定能找到痕迹。”
夜星河挑了挑眉,身形一动,已经到了工棚门口,回头看她:“我闲着也是闲着,陪你走一趟。免得某些狗急跳墙的,把尾巴扫干净了。”
他语气随意,但云朵朵听出了弦外之音——他已经认定此事必有蹊跷,且很可能牵扯宗门内部的人。
两人一前一后,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离开药峰后山,向灵兽园方向掠去。
夜风穿过林木,带着深秋的寒意,也带来远处灵兽园隐约的、不安的骚动和低鸣。
或许是心理作用,云朵朵觉得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压抑的腥甜气。
灵兽园西南角果然僻静,乱石嶙峋,只有一条被杂草半掩的小径通向深处。
一栋低矮的、用灰白色岩石垒成的仓库蹲在山壁阴影里,像一头沉默的石兽。
仓库木门虚掩着,里面没有点灯,黑黢黢的。
但云朵朵和夜星河的脚步,在距离仓库十丈远的地方,不约而同地顿住了。
仓库里面,有光。
不是灵石灯明亮稳定的光,而是一种摇曳的、昏黄的豆大火光,从门缝里透出来,照亮了门前一小片地面。
更反常的是声响。
一种有规律的、沙沙的声音,像是扫帚在粗糙地面上一下一下地划过。
这个时辰,谁会在这里打扫仓库?
云朵朵与夜星河对视一眼,他眼中掠过一丝了然的讥诮。
她放轻脚步,慢慢靠近门缝。
透过缝隙,她看见昏黄的油灯光晕下,一个纤细的人影正背对着门口,拿着一把硕大的竹扫帚,有一下没一下地清扫着地面。
动作僵硬,心思显然不在扫除上,眼神时不时飘向仓库角落那几摞堆得老高的麻袋。
是梅幽。
灵兽园负责浆洗、清扫的杂役女弟子,云朵朵对她有点印象,平日里低眉顺眼,存在感不强。
“梅师姐?”云朵朵在门口出声,声音平静。
“啊!”
里面的人影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一颤,扫帚“哐啷”一声掉在地上。
她急急忙忙转过身,昏黄灯光映出她一张略显苍白、此刻写满惊慌的脸。
“云……云师妹?”梅幽勉强扯出一个笑,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粗布衣摆,“你怎么……这么晚过来了?这仓库脏,我正收拾呢……”
“辛苦师姐了。”云朵朵推开门走了进去,目光迅速扫视仓库内部。
空间比她想象中大,堆满了各种物资。
靠墙是整整齐齐码放的、鼓鼓囊囊的麻袋,上面用炭笔标着“兽骨粉”、“谷物碎”、“矿物结晶”等字样。
空气里弥漫着粉尘、草药、以及隐隐约约的动物粪便混合的气味。
角落里还堆放着一些破损的笼子、食盆等杂物。
夜星河没有跟进来,只是靠在门框边,身影半隐在黑暗里,仿佛成了门的一部分。
“我来取些明日配药的辅料。”云朵朵随口说道,脚步却没停,径直走向那几摞写着“灵草碎”的麻袋。
梅幽的眼神慌乱地跟着她移动,脚下却像生了根。
云朵朵在最大的那几袋“灵草碎”前停下,解开扎口的麻绳。
里面是切碎、晒干的各种低阶灵草,颜色驳杂,散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