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幽浑身一颤,那两个字仿佛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却又像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死死盯着地上那滩刺目的黑色毒液,目光涣散,嘴唇剧烈颤抖。
沉默持续了三息。
然后,她像是被什么东西彻底击碎了,肩膀猛地垮下来,整个人瘫软在地,发出一声尖锐而绝望的嚎哭。
是、是云柔儿小姐让我放的!
这声音在寂静的仓库里炸开,回荡在石壁之间,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疯狂。
梅幽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妆容早已花成一团,眼线和泪水混在一起,在她苍白的脸上留下一道道黑色的痕迹,像是某种诡异的图腾。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断断续续,却拼命地把话说完:她、她说只是让灵兽虚弱几天,不会致死的!
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
我发誓!
云朵朵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虚弱几天?
她想起大黄那黯淡无光的皮毛,想起那只小寻宝鼠抽搐到几乎断气的模样,想起萌娃传来的那满是痛苦的意念碎片——灼烧、堵塞、凝固、痛苦。
这哪里是虚弱?这分明是慢性毒杀。
只是虚弱?云朵朵缓缓蹲下身,与梅幽平视,声音平静得可怕,蚀骨藤汁过量会腐蚀灵兽根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梅幽的身体猛地一僵。
轻则修为倒退,灵智受损,云朵朵一字一顿,目光如刀,重则……变成真正的野兽。
连最基本的灵性都会丧失。
你告诉我,这叫只是虚弱?
我、我不知道!梅幽拼命摇头,散乱的发丝黏在满是冷汗的脸上,狼狈至极,她没告诉我这个!
她只说会拉肚子、没精神……我真的不知道……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虚,最后变成了压抑的呜咽。
她蜷缩在地上,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肩膀,像是一只被逼入绝境的小兽。
云朵朵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她。心中那股寒意却越来越重。
云柔儿。
原着里的真千金,气运加身,主角光环拉满,走到哪里都是顺风顺水。
而原主云朵朵,则是被她踩在脚下的假千金,开局就领盒饭,连三章都没活过。
她一直以为,只要自己避开剧情,找个山头种种田、搞搞美食,就能安稳苟到大结局。
但现在看来,有些人,不打算让她安生。
她给了你什么好处?夜星河的声音忽然响起,懒洋洋的,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
他依旧靠在门框边,姿态随意,但那双眼睛却像是能看穿一切。
昏黄的油灯光映照在他脸上,将他的五官勾勒得愈发深邃,却也愈发危险。
梅幽在他的目光下瑟缩了一下,小声道:五……五百下品灵石……她说事成之后再给五百……
五百下品灵石。
云朵朵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对于一个外门杂役弟子来说,五百灵石确实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外门弟子每月领到的例份不过十来块下品灵石,五百块相当于她们一年多的收入。
但用来收买人对宗门灵兽下手,这点代价……
五百灵石,夜星河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仓库里回荡,像是冰块碰撞,冰冷刺耳,就敢对宗门灵兽下手,胆子不小啊。
梅幽的脸涨得通红,又迅速变得惨白。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什么,但最终只是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我只是个外门杂役……她哭着说,声音支离破碎,每个月才领十块灵石……我想买修炼资源,想突破炼气期……我不想一辈子当杂役……
她的哭诉越来越碎,越来越乱,夹杂着抽泣和喘息,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拼命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夜星河没有理会她的哭诉,只是看着她,目光里满是冷漠和嘲讽。
云朵朵也没有说话。
她能理解梅幽的处境——外门弟子资源匮乏,想要突破确实困难。
但这不是她对灵兽下手的理由。
她让你投毒的目的是什么?云朵朵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这个问题让梅幽愣了一下。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似乎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她只是按照云柔儿的吩咐做事,至于为什么……
目的?她喃喃重复,她没说……她只说要制造混乱,让灵兽园暂时瘫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