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画面像鬼打墙,在云朵朵脑子里无限循环。
她盯着自己松开的手指,指尖仿佛还残留着某种黏腻冰冷的触感——那是不存在的血污,和一枚不存在的碎片带来的幻觉。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到现实。
眼前是分配给她的临时灶间,比之前那个偏僻角落稍大一些,但也简陋得多。
墙上挂着几样基础炊具,角落里堆着些灵木柴火,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陈年油烟的闷味。
灶台正中,拴着那头白尾灵羊。
它依旧安静温顺,低头啃着地上特意准备的、新鲜的灵草,发出沙沙的细微声响。
琉璃般透亮的琥珀色眼珠偶尔抬起看她一眼,又很快垂下,长长的睫毛颤动着,对即将到来的命运一无所知。
阳光从狭窄的窗口斜斜照进来,落在它雪白蓬松的毛发上,每一根都闪着润泽的光。
那股纯粹温和的灵气,让这间沉闷的灶间都显得不那么压抑了。
云朵朵看了它一会儿。
脑子里那个“抠取”的动作,和眼前这头温驯生灵的清澈眼神,形成一种荒诞又残酷的对比。
她缓缓蹲下身,平视着它。
“对不起啊,”她低声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拿你当枪使了。”
灵羊似乎听懂了,又似乎只是被她的靠近吸引了注意力,停下咀嚼,抬起头,湿润的鼻头轻轻喷出一小团白气,咩地叫了一声,短促,柔软。
这声音让云朵朵心里某处微微一抽。
但她没有犹豫。
她站起身,走到灶台边,从墙上取下一把磨得极薄、刃口泛着寒光的剔骨刀。
刀柄是某种温润的黑色木头,握在手里冰凉,沉甸甸的。
又从随身带着的那个破旧储物袋里——其实里面空间早就被系统数据库伪装过,塞了不少乱七八糟的“家当”——掏出一个拳头大小、通体洁白无瑕、内壁光滑如镜的玉碗。
这碗是她穿越后在一个小摊上淘的,摊主说是“凝脂玉”,能锁住食材最本真的灵气,她当时纯粹是觉得好看,像前世那种高级日料店盛刺身的碗,买来当摆设。
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她将玉碗放在一个干净的石台上。
然后,她走到灵羊身边,伸手,轻轻抚摸着它脖颈侧方一处毛发尤其丰厚柔软的地方。
触感温暖,毛茸茸的,带着鲜活生命的律动。
灵羊似乎很享受这种抚摸,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咕噜声,温顺地任由她动作。
云朵朵的手很稳。
她另一只手握紧了剔骨刀。
刀尖,极其精准地,找到了脖颈侧方动脉的位置——那里是灵力运转最核心、也最集中的节点之一,妖族称之为“心脉”,对人族修士来说近似“气海”。
“咩?”
灵羊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安地动了动。
云朵朵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
刀尖,以快得几乎看不清的速度,轻轻一划。
不是大开大合的屠戮,而是像最顶尖的外科医生做手术,精准,利落,只切开最表层的皮毛和最关键的血管。
“嗤——”
一声极轻微的、空气被割裂的声响。
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液体,带着浓郁的、几乎化为实质的淡金色灵光,如同被压抑许久后终于找到出口的泉眼,汩汩涌出!
不是喷溅,是流淌。
像融化的、流动的黄金。
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难以形容的香气——不是血腥味,而是一种醇厚、清甜、带着草木精华和大地灵韵的奇异芬芳,光是闻着,就让人感觉四肢百骸的毛孔都舒张开来,仿佛泡进了灵气温泉。
这就是“心头血”。
蕴含着一头灵羊毕生修为和最精纯生命本源的灵血。
云朵朵立刻将玉碗凑到刀口下方。
淡金色的灵血精准地流入碗中,撞击在洁白的玉壁上,发出细微的、类似泉水滴落深潭的“叮咚”声。
血线不粗,但极其稳定。
玉碗内壁光滑,灵血流入后没有一丝飞溅,迅速在碗底积聚,淡金色的光芒越来越盛,将整个灶间都映照出一种暖融融的、神圣的光晕。
灵羊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很快平静下来。
那双琉璃般的眼睛依旧清澈,只是光芒在迅速黯淡下去。
它没有挣扎,没有惨叫,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生命最精华的部分被带走。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息。
当玉碗接了约莫三分之二满时,刀口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