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玄色曜石光可鉴人的表面,竟泛起了一圈极淡的、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
“……该是什么滋味?”
赤裸裸的试探。
毫不掩饰的威胁。
像一柄悬在头顶的刀,刀尖已经抵住了眉心,寒气渗透皮肤,直刺颅骨。
整个大殿的注意力,此刻完全聚焦在烹饪台后那个灰扑扑的身影上。
云朵朵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的灼烧感,能感觉到孔雀王那冰冷审视带来的、几乎要将她每一寸血肉都剥开碾碎的压迫感。
但她没有退缩。
她甚至没有低下头。
她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抬起了头,目光平静地迎向王座上那双幽深的、不带一丝人气的凤眼。
她脸上没有任何恐惧,也没有谄媚,只有一种近乎天真的清澈——就像她之前处理那头白尾灵羊时,抚摸着它脖颈绒毛时的眼神。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每个字都平稳地传递到大殿的每个角落:
“回王上。”
“民女以为,食之真味,在于本心。”
“这羹汤,用的是王宫灵圃最纯净的白尾灵羊,取的是后山灵眼最清澈的泉水,燃的是地火炎晶最温和的灵火。”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案几上那些盛着残羹的暖玉小盅。
“民女所求,不过是将这些最纯净的食材,用最简单的方法,烹煮出它们最原本的模样。”
“让品尝者……”
她抬起眼,重新看向孔雀王,眼神干净得像初春融化的雪水。
“……记起食物最初的样子。”
“记起那股……纯粹的、温暖的、让人心安的味道。”
她说到这里,微微垂下眼帘,语气里多了一丝谦卑和疏离:
“至于具体是何滋味……”
“因人之阅历不同,心境不同,所感所知,自然也……”
“……因人而异。”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很轻,却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小石子,激起了无声的涟漪。
大殿里,不少宾客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有人下意识地看向自己面前的玉盅,眼神恍惚了一瞬。
那些旧部将领中,一位头发花白、脸上带着一道陈旧刀疤的老将,握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情绪——怀念?
痛苦?
还是别的什么?
太快了,看不真切。
孔雀王盯着她。
那双眼睛里的冰冷审视,没有因为她这番话而有丝毫缓和,反而更深,更沉,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寒潭,要将她连同她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吸进去,嚼碎,再吐出来。
他没有立刻说话。
手指在王座扶手上,极其缓慢地,敲击了一下。
“嗒。”
轻响。
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然后,又是一下。
整个大殿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弓弦,随时可能崩断。
孔雀王忽然扯了扯嘴角。
那不是一个笑容,只是嘴角肌肉极其细微的牵动,却让那张英俊邪异的脸,呈现出一种诡异而扭曲的弧度。
他盯着云朵朵,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耳语的腔调:
“好一个……”
“……‘因人而异’。”
话音未落,他猛地向后一靠,整个人陷进王座宽大的靠背里,阴影瞬间笼罩了他大半张脸。
下一秒,他忽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笑声洪亮,突兀,充满了王者应有的豪迈和痛快,回荡在空旷高耸的大殿穹顶之下,震得琉璃灯盏都微微颤动。
可所有听见这笑声的人,心头没有半分暖意,反而升起一股更深的寒意。
因为那笑声虽然响亮,却没有一丝温度。
孔雀王的眼睛,即使在放声大笑时,依旧是冰冷的,幽深的,没有半分笑意抵达眼底。
他一边笑着,一边抬手,随意地挥了挥。
“说得好!”
“赏!”
旁边侍立的宫妖立刻躬身,快步退下。
很快,两名宫妖捧着一个铺着暗红色丝绒的玉盘上来,盘中整齐码放着十几枚拳头大小、通体莹润如碧玉、表面流转着七彩霞光的灵果。
每一枚都散发着浓郁的、令人垂涎的灵气波动。
那是“七彩玉霞果”,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