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朵朵手指在窗框上顿了一下。
夜风冷飕飕地刮过脸颊,带着远处丹盟巡逻弟子踩碎落叶的细微声响。
她收回视线,转身走向院门。
拉开门栓,吱呀一声。
白薇站在门外。
还是那身丹盟监察的素白长衫,一丝褶皱都没有,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月光给她脸上投下冷硬的线条,像一尊没有表情的玉雕。
她身后没有带人,就她一个。
手里捏着一块薄薄的玉简,玉简在月光下泛着青白色的光,边缘锋利得像刀。
“云姑娘。”白薇开口,声音还是那个调调,平静,冷,没有起伏,“有件事需要向你核实。”
她递过玉简。
云朵朵没接,只是看着她:“核实什么?”
白薇抬了抬眼皮,目光在她脸上扫过,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才说:“丹盟接到多家药材供应商联名申诉。”
云朵朵没说话。
“指认你,”白薇顿了顿,视线落在云朵朵脸上,像是要捕捉她每一个细微的反应,“以不正当手段扰乱市场秩序。”
院子里死寂。
远处赛场后台方向传来几声低低的交谈,混在风里,听不清内容。
夜风更冷了,吹得云朵朵单薄的衣衫贴在身上,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她没动。
“所以,”白薇继续说,声音没有半点波澜,像是在宣读某种早已写好的判决,“为示公正,丹盟暂时冻结了你所有常规采购渠道。第二轮比赛所需药材——”
她停了一下,才吐出后面四个字。
“需你自行解决。”
那四个字砸在寂静里,又冷又硬。
云朵朵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愤怒,没有惊慌,甚至没有意外。
她只是平静地看着白薇,看了大概有三息的时间,然后,点了点头。
“知道了。”
她的声音比白薇还平静,平静得有些过分。
白薇似乎愣了一下,握着玉简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她显然没预料到这种反应——任何一个参赛者听到自己的药材来源被掐断,哪怕不跳脚,也该脸色难看、质问几句。
可云朵朵没有。
她就那么站着,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是稳的,稳得像深潭的水面,一点波澜都没有。
白薇盯着她看了两秒,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将那块玉简往前递了递:“具体申诉名录,你可以查阅。”
云朵朵这才伸手接过玉简。
指尖触碰到玉简的瞬间,一股冰冷的、带着某种强制性的信息流顺着指尖直冲脑海——那是一份冗长的名单,密密麻麻的药材供应商名字,后面跟着千篇一律的指控词句:“不正当竞争”“扰乱市场”“恶意压价”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透着股生硬的、强行拼凑的意味。
云朵朵快速扫过,然后收回手指。
信息流中断,玉简在她手里安静下来,青白色的光映着她平静的脸。
“还有事吗?”她问。
白薇沉默了一瞬,才说:“没有。”她后退半步,目光最后在云朵朵脸上停留了一瞬,转身离开。
素白的衣角在夜色里划出一道冷硬的弧线,很快消失在院门外。
院门没关,夜风灌进来,吹得云朵朵衣袂翻飞。
她站在原地没动,低头看着手里那块玉简。
月光下,玉简上的字迹泛着冰冷的光。
那些名字,那些指控,一个个排列得整整齐齐,像是某种精心排练好的剧本。
她扯了扯嘴角。
联名申诉?
哄鬼呢。
她一个刚进决赛圈、连正经师门都没有的散修,拿什么去“扰乱”那群扎根修真界几百上千年的药材供应商的市场秩序?
还“不正当手段”?
她唯一的“不正当手段”,大概就是脑子里那本时不时冒乱码的破书,外加一个能啃掉半座灵山的吞金兽儿子。
这指控,假得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
背后的人,连掩饰都懒得掩饰了。
云朵朵握着玉简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
她没生气,真没生气。就是觉得有点好笑,还有点……意料之中。
从她踏入丹盟决赛圈那一刻起,从阴九幽那双阴恻恻的眼睛第一次盯上她开始,她就知道,麻烦不会停。
只是没想到,对方下手这么快,这么狠,直接掐死了她最依赖的药材来源。
第二轮比赛,炼制“九转回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