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像一个无声的、散发着致命诱惑的……
邀请函。
空气里那股浓稠的辣香,仿佛有了实质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所有人心头。
云朵朵“收拾”得很慢。
她的动作有条不紊,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炭炉的火苗被她用一块潮湿的石片轻轻压下,橘红色的光暗下去,但锅里的余温还在,红油依旧微微荡漾着,热气袅袅蒸腾。
那碗特意盛出的、红油最厚、辣椒籽最密集的锅底,连同那两片油光发亮、吸饱了汤汁的火绒耳,被她轻轻搁置在角落那个不起眼的小马扎旁。
粗瓷碗边缘还挂着几滴浓稠的红油,正缓缓向下流淌。
碗口上方,那蒸腾的白汽里,辛辣的气息霸道、专横,不容拒绝地钻进每一个嗅觉神经。
萌娃坐在她脚边的小板凳上,似乎对自家娘亲这慢吞吞的动作习以为常,小胖手抓着木筷,又精准地从锅里捞起一片烫得卷曲的毛肚。
那毛肚是处理过的灵兽胃囊肉,灰黑色的表面布满细密的小突起,此刻正吸附着亮晶晶的红油,微微颤动着。
“咔嚓——咔嚓——”
萌娃没蘸料,直接送进嘴里,清脆的咀嚼声在突然变得安静许多的后台角落里,格外响亮。
他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小脸上全是满足,金色瞳孔里映着红油的光,喉咙里还发出“啧啧”的、极度愉悦的吮吸声。
像一根无形的羽毛,持续不断地搔刮着某些人喉咙深处那个早已遗忘的痒处。
火龙长老板着脸,训完话后,背着手,开始在后台剩余的隔间区域“巡视”。
他的脚步迈得很稳,每一步都带着金丹长老的威严。
偏了。
不是径直走向某个正在紧张备赛的参赛者,也不是去检查那些摆放着名贵药材的玉盒,而是……不知不觉地,朝着香气最浓郁、也就是云朵朵那个角落偏移。
他走到一个隔间前,停住,目光扫过里面摆放整齐的药材,鼻子里“嗯”了一声,算作认可,然后继续迈步。
一步,两步。
距离那碗红汤越来越近。
空气里的麻辣因子浓度直线上升。
火龙长老的红胡子,几不可察地抖动了一下。
他的视线,状似无意地扫过整个后台,掠过那些低着头假装忙碌的参赛者,掠过监察执事白薇无奈的脸,最后……极其短暂地,在角落那只粗瓷碗上停留了一瞬。
非常快。
快到几乎像是错觉。
但那一瞬,他喉结滚动的幅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明显。
他又“巡视”了几个隔间,步伐稳健,脸色威严,完全是一副尽职尽责的评委姿态。
可他的轨迹,如果画出来,会发现是一个极其微妙的弧线,最终的目的地……
就是云朵朵那个已经“熄灭”了炭火、但余温尚存的角落。
他终于“路过”了云朵朵身边。
脚步停下,目光落在她旁边地上散落的几样普通药材上,眉头习惯性地皱起,像是要训斥她药材摆放不规整。
但他的眼睛,那余光,却牢牢黏在了那只粗瓷碗上。
碗里的红汤已经不再剧烈翻滚,表面凝结出一层薄薄的、晶亮的油膜,但那股沉甸甸的、浓缩了的辛辣香气,反而更加醇厚、更加勾魂摄魄。
两片火绒耳静静地躺在碗边,油光水滑,暗红的颜色像凝固的岩浆,散发着无声的呐喊。
火龙长老的喉结,又剧烈地滑动了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努力维持着威严,但语调里那丝细微的、不易察觉的紧绷,还是被一直垂眸“收拾”的云朵朵捕捉到了。
“这……”
他开口,目光终于从药材上抬起,状似随意地,落在了那只碗上,眉头拧得更紧,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合规矩的东西。
“就是你所谓的‘预处理药材’?”
他的声音带着质疑,红胡子随着说话微微翘起:
“火绒耳属性爆烈,通常需寒泉浸泡三日,反复换水,方能化去其爆戾火气,勉强入药。你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碗里红得发黑的汤汁,和那两片油亮的蘑菇,语气里的困惑和某种更深层次的东西混合在一起:
“直接烫食?是何道理?”
周围竖着耳朵的人,心里齐齐一凛。
长老这是……要较真了?
刚才那“悦而丹成”的歪理,果然糊弄不过去!
云朵朵立刻停下手里慢吞吞的动作,转过身,面向火龙长老,恭恭敬敬地再次行了一礼,腰弯下去的幅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