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甲编队己经在荒原上疾驰了一整夜。
八千台机甲拉出去几十公里长,探照灯一台连着一台,远远看过去,就是黑地皮上一条会动的火龙。
八千双钢铁脚掌踩下去,地皮跟着一颤一颤,灰土卷起来十几米高。
后队的驾驶员骂骂咧咧关了空气外循环,不关不行,机甲的空气滤芯里灌的全是土,驾驶舱里一股子土腥味,呛得人脑仁疼。
频道里倒是一点不困。
“老马,到了地方你打算抓多少只?”
“少说十万只打底。”
“嚯,牛皮吹得震天响。十万只,你数得过来吗?”
“用你数?后台自动计数,一只都不带差的。到时候数据挂大屏上,谁多谁少一目了然,到时候没有我抓的多,你可别哭鼻子啊。”
“行,立字为据,谁输了谁请全编队喝汽水。”
张大彪把频道音量拧小了点,靠在椅背上首乐。
卷吧,可劲儿卷。
当兵的比着立功,天底下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
天蒙蒙亮,先头编队在赤鳌巢穴以南一百公里停下。
工程机甲两个小时平出一块高地,指挥方舱一节一节吊上去,天线刚竖起来,苏明远的座机就到了。
大屏幕亮起来,天眼的画面铺满整面墙。
正北,那座虫丘跟座小山似的杵在荒原正中间,山体灰紫色,表面密密麻麻全是碗口大的孔洞。
山脚往外几十公里,黑压压一片连着一片,全是虫子。
“最新估算出来了。”操作员报数,“西亿两千万,比三天前多了两千万。”
张大彪咂了咂嘴。
“好家伙,三天下了两千万的崽,这生产队的驴看了都得连夜递辞职信。”
苏明远摇了摇头,没有搭理他。
而是盯着屏幕看了起来。
只见,画面里,虫子各干各的。
有埋头啃地衣的,有摞在一块儿睡觉的,还有俩三阶虫为了抢一块碎肉掐架,边上围了一圈低阶虫看热闹,触角晃来晃去,跟菜市场看下棋的大爷似的。
“散兵游勇,乌合之众。”陶哲推了推眼镜,“和情报对得上,赤鳌继承的是蛊母的暴烈,不是脑子。”
“那就按预案来。”
苏明远走到沙盘跟前。
“一线三千台,全部挂拦阻网,网墙推进。二线两千台带震荡弹,专门伺候扎堆的虫子。三线机动补充作战,谁的口子被冲开就立刻补上。”
“穿甲弹全体上锁。三阶以下的虫子,谁敢开一炮,我扣他一个月的灵石使用份额。”
“网住的虫子别急着装车。钳子、螯足、口器,能咬人的家伙什一律卸掉,卸干净了再入栏。转化要的是活虫,不是全须全尾的活虫。”
“运输编队跟在网墙后头,抓多少拉多少。转运场那边围栏己经圈好了几百个,不够再圈。”
“都听明白了?”
“明白!”
命令下去,荒原上就动起来了。
三千台一线机甲一字排开,正面拉出去几十公里。
每台机甲双臂之间哗啦啦张开一面大网。
天陨钢丝编的,网眼西瓜大小,泛着冷光。
机甲和机甲之间网连网,一面接一面,铺出去几十公里。
八千双钢铁脚掌同时迈步,大地嗡的一声。
这堵墙,便往北压了过去。
最先遭殃的是外围觅食的低阶虫。
六条腿卡进网眼,越挣扎缠得越死,一粘一大片,跟粘蝇板开了张似的。
一线甲字一一七号机甲里,驾驶员马东升收回满满一网,拖到后方。
后背的天陨钢刀哐当弹出,七八米长的刀身在探照灯底下晃了个白。
削钳子这活儿,讲究一个快、准、狠。
刀口贴着钳子根部走,一刀一个,力道大了伤虫,力道小了削不断,卡在半截还得补刀,耽误工夫。
马东升的刀又快又稳,唰唰唰一路削过去,钳子脆生生地断,叮叮当当掉进回收斗。
一网十几只,二十秒卸完,只只干净利落。
入伍五年练出来的刀法,劈丧尸用的,谁能想到有一天拿来给虫子做手术。
卸干净的一网往身后一抛,运输机甲稳稳接住,调头就走。
备用网咔哒挂好,接着往前推进。
“甲一一七,第九网入库,零损伤。”
“收到,你们排暂列第一。”
“那必须的。”
整个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