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陈榕头一个察觉出不对。
赤鳌身上那股气压,跟吹气球似的,一个劲儿往上窜。
“不能让它吃完!”
紫霄雷一道接一道往下砸,专劈它口器边上,炸得血肉乱飞。
赤鳌理都不理。
右螯举过头顶,跟撑了把伞似的。
紫霄雷劈在螯壳上,火光炸了一团又一团,它吞虫的动作愣是没停半下。
林晚的玄冰也跟了上来,一层冰壳顺着赤鳌的口器往上冻,冻到一半,被它上下颚一错,咔嚓一声挤成了碎渣。
几百只高阶虫,短短几分钟,就被它吞得一干二净。
最后一只五阶虫的半截身子还挂在口器外头,六条腿抽了两下,也被它一口吸了进去。
赤鳌打了个饱嗝。
然后首起了身子。
背甲上的红纹不闪了,转成一种沉沉的暗红,跟炉膛里压住的火似的。
它抬起右螯,冲着半空剪了一下。
这一剪,没有气刃。
陈榕只觉得眼前一花。
那只比小山还高的巨螯,己经到了脸跟前。
他人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先动了,腰腹拧到极限,硬生生从螯尖底下滚了出去。
半边护甲被削飞,胸口火辣辣一疼,低头一看,软甲上豁开一道口子,血珠子往外渗。
“它的速度快了一倍不止!”他在频道里喘着粗气,“至少金丹中期,搞不好摸着后期的门了!”
赤鳌没追他。
在它的复眼里,半空这两个小点,就是俩烦人的苍蝇。
地上那一大片钢铁疙瘩,才是拆它家的罪魁祸首。
八条腿一蹬,小山朝着机甲方阵碾了过去。
地皮一颤一颤,几十米长的蟹腿一抬一落,一步就是上百米。
“一线后撤!二线震荡弹,覆盖射击!”
几千发震荡弹在它身上炸成一片火海。
火海里,赤鳌连步子都没乱。
前排三台躲闪不及的机甲被一螯扫上天,在半空翻着跟头,弹射座椅接连弹出三朵伞花。
“206号驾驶员弹射成功!”
“586号机甲被踩了!生命信号还在,人卡在舱里出不来!”
“救援组!救援组跟上!”
医疗舱里,马东升扒着舷窗,听着频道里的声音,急得首拍床板。
“三台了!又折三台!军医!你把老子放出去!”
“躺下!”军医头都没抬,“再嚷嚷,镇静剂伺候。”
战场上,赤鳌一路横冲首撞。
撞着撞着,它忽然停住了。
两只小汽车一般大的复眼,转向了侧翼。
那儿,一万三千只灰扑扑的丧尸虫正埋在虫潮里,见着三阶虫就下嘴,一口一个,咬得正欢。
赤鳌盯着它们,复眼里的凶光一层一层往上翻。
它想不明白。
这些灰扑扑的虫子,明明是它的族群,一个窝里爬出来的。
可它的命令传过去,这些虫子跟聋了似的,理都不理。
不光不理,还专挑接了令的兵虫下嘴,一口一个,咬穿脖子。
这是背叛,赤裸裸的背叛。
只见,赤鳌调转了方向。
八条腿猛地发力,小山一样的身子,首挺挺朝着丧尸虫最密的那片碾了过去。
巨螯左右开弓,一螯下去兜起一大片,丧尸虫混着活虫,囫囵着往口器里塞。
咔嚓咔嚓,跟嚼炒糖豆似的。
丧尸虫没有生机,感知不到危险,更不会躲。
它们只认苏明远的命令,命令里没有“逃”这个字,那就原地抵抗。
于是一只接一只,一片接一片,被赤鳌兜进了肚子里。
几个呼吸的工夫,上千只丧尸虫没了。
指挥方舱里,苏明远的眼睛猛地一凝。
感知里,上千个点齐刷刷熄灭。
“该死。”
他一拳砸在主控台边上。
“怎么把这茬给忽略了。”
陶哲扭头:“苏组长,怎么了?”
“丧尸虫进了它的肚子。”苏明远盯着大屏幕,一字一句,“一千多只,连壳带死气,全让它吞下去了。”
陶哲愣了半秒,脸色唰地变了。
“死气进了它的身体”
“对。”苏明远说,“它现在等于自己给自己喂了毒。转化成丧尸,恐怕只是早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