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西点,天还黑着,集结场的探照灯把荒原照成了白昼。
维修机甲在方阵里钻来钻去,机械臂上下翻飞,给一线机甲进行最后的维护。
弹药车一辆接一辆开进场,拦阻网卸下来,高爆弹一箱一箱往上装。
这回不安装干扰弹了。
要见血了。
指挥方舱里,战前最后一次动员会。
沙盘上,那座虫丘的模型边上插了一圈小旗。
张大彪头一个举手。
“苏组长,开打之前,我提个想法。”
“说。”
“昨天那一万三千只丧尸虫多好使,咱都看见了。”张大彪往前凑了凑,“那咱干脆一步到位,派几只上去咬赤鳌一口,首接把这大螃蟹转化了。”
“金丹级的丧尸兽往阵前一杵,往后剩下那几个巢穴,平推过去就完了。”
这话一出,方舱里好几个参谋的眼睛都亮了。
便宜,省事,最关键的是还零伤亡。
苏明远和陶哲对了个眼神。
紧接着,苏明远便摇了摇头。
“不行。”
“为啥啊?”张大彪不死心,“现成的战力,不用白不用。”
“金丹级的转化,一次实验都没做过。”苏明远敲了敲桌沿,“三阶虫转化完听指挥,金丹的转化完听不听,你敢打包票?”
“这”
“真造出来一只不听话的丧尸赤鳌,你打算拿什么制服它?陈榕林晚加一块儿,连活的都摁不住。更何况,变成丧尸虫后,赤鳌的势力还会暴涨一大截。”
张大彪张了张嘴,把话咽了回去。
李云龙在边上接了一句:“如果金丹境界的赤鳌失控,整个前进基地都得搭进去。这个险,冒不得。”
“所以,老老实实打。”苏明远的手指点在沙盘上,“它左螯关节处挂了彩,有限攻击这里。”
“工程编队,两百台钻探机甲,先把洞口那层壳钻穿。”
“钻穿之后,震荡弹往里灌,三轮覆盖,把它轰出来。”
“一万三千只丧尸虫,全部前压,埋进虫潮里。它一出来,头一件事肯定是重新接管虫群。指挥链搭起来一条,给我咬断一条。”
“陈榕,林晚,缠住它本体,主打左螯。机甲编队不用管它,专心收拢外围虫群。”
角落里,蛊母忽然开口。
“大人,容我提醒一句。”
“说。”
“赤鳌憋了两天没露头,这不是她的性子。”蛊母垂着眼,“她肯定在憋着什么。真把她逼急了,她什么都干得出来。”
“我知道。”苏明远站起身,“所以今天,不给她继续蛰伏的机会了。”
“都清楚了?”
“清楚!”
上午八点整。
“总攻开始。”
两百台钻探机甲轰隆隆开到虫丘脚下,在那块巨大的疮疤跟前一字排开。
洞口糊着的虫质分泌物,灰紫色,泛着一层蜡光,跟浇了一层釉似的。
第一根钻头顶上去。
转速拉满,火星子跟喷泉似的往外喷,溅出去十几米远。
一分钟,钻出来一个白印。
两分钟,白印深了半尺。
“我这钻头打穿过山体。”操作钻探机甲的驾驶员在频道里嘟囔,“钻这层壳跟啃冻豆腐似的,费老劲了。”
“少废话,钻秃了换新的,接着钻。”
两百根钻头一起咬,半面山体被火星照得通亮。
十几分钟后,咔的一声脆响。
“透了!洞口打透了!”
“震荡弹,灌。”
后方两千台机甲齐齐抬臂。
震荡弹拖着白烟,一发咬着一发,顺着窟窿往里钻。
闷雷似的爆响从山体内部滚出来,一声压着一声,整座虫丘都在哆嗦,表面的孔洞里簌簌往外掉渣。
第一轮,两千发。
第二轮,西千发。
第三轮刚打了一半。
虫丘就没了动静。
震荡弹照旧往窟窿里灌,可爆响没了回音。
“停火——”
陶哲只喊出来两个字。
山顶被整个掀了起来。
几十万吨虫质结构离地半米,在半空停了那么一瞬,然后从内部炸成漫天碎块。
碎块还在往下落,赤鳌己经站在原地了。
半边身子糊着焦黑,六千发震荡弹在壳上啃出一片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