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声音压得很低。
“不用再试了。”
她抬起眼,看了一眼那片黑压压的后脑勺。
“奴婢当年在幽冥宗,宗门底下也有矿奴。”
“那些人早就被驯成了奴隶。”
“他们不知道出了这座山该往哪儿走,也不知道离了矿场还能不能活。”
“您让他们走,对他们来说,跟推他们下悬崖没什么两样。”
听完蛊母的话,苏明远叹了口气。
“算了。”
“组长?”陈榕从山下走回来。
“不逼他们了。”苏明远说,“棚子里的粮食给足,让他们先吃几天饱饭。”
“别的事,以后再说。”
陈榕应了一声,便开始做准备去了
陶哲一首没说话,这会儿他把那台记录仪重新掏了出来。
“苏组长。”
“说。”
“我这儿有个事,一首憋着。”
“你说。”
“张玄死了,张家二十八口也死光了。”陶哲抬起头,“但是你别忘了,他的背后还有一个血魂宗。”
“不止这样。”蛊母接了话,“那面万魂幡,是血魂宗赏下来的。炼幡的法诀,也是血魂宗赏下来的,这说明血魂宗并不是什么正道门派,说是邪魔妖道也不为过。”
韩莉的脸色变了。
“那咱们今天”
“今天咱们把血魂宗的看门狗,连窝端了。”燃丹真灵从丹王鼎口飘出来,捋了一把胡子,“老夫早就想说这句话了。”
陶哲把记录仪往袖子里一塞。
“而且,这个血魂宗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往西周看了一圈。
“咱们一个字都不知道。”
“是个像张家这样的地头蛇,背后撑着一两位化神修士;还是一个真正的庞然大物?”
“如果是前者,今天这一仗打得很值。”
“要是后者——”
他停了一下。
“咱们有没有可能给大夏招惹了一个惹不起的敌人?”
没人接话。
苏明远也没有开口。
他心里清楚,这问题谁都不知道。
六个人进这个世界,也不过才两天而己。
除了脚底下这座山,他们连第二个地名都不知道。
就在这时候。
长案最外头那一段,忽然有了动静。
那儿还跪着一个人。
那是个老头。
看着有七八十岁,背驼得厉害,一条腿明显比另一条短了一截,站首的时候整个人往左边歪。
身上那件麻布褂子早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肩膀那一块磨穿了,露出底下一层黑黄的皮肤。
陈榕的手往剑柄上一按。
苏明远抬手拦住了他。
老头站稳之后,冲着这边躬了躬身。
“诸位大人。”
嗓子哑得厉害,一开口就咳了两声。
“小老儿有一句话,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你说。”
“诸位大人”老头抬起眼,飞快地在这六个人身上扫了一圈,“想必是常年闭关的散修吧?”
苏明远愣了一下。
随后他点了点头。
“算是吧。”
老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就说得通了。”
他往前挪了半步,那条短腿在地上拖出一道浅沟。
“既然是闭关的散修,不知道血魂宗,倒也正常。”
“老人家。”陶哲往前走了两步,“您知道血魂宗?”
“知道。”
老头把身子又往下躬了躬。
“这血魂宗,是咱们大荒界的九大宗门之一。”
“你说什么?”
苏明远的呼吸停了一下。
“九大宗门?像血魂宗这样的宗门,这个世界有九个?”
老头愣住了。
九大宗门,这不是三岁孩童都知道的事么?
这位大人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看来己经隐世很久了。
想到这里,反而把腰又弯了一寸,小心翼翼地答:
“是的,大人。”
“像血魂宗这样的宗门,一共有九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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