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水坡,王府后堂。
窗帘己经全拉开了。
日头照进来,把屋里那股药味晒淡了不少。
王鼎川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碗茶,脸色比前几天又红润了些。
王烈站在他跟前,腰上挂着苏明远赏赐的储物袋。
“焕儿昨夜传音回来的话,你都听清楚了?”
“听清楚了。”王烈说,“苏大人那边要五千张锐金符。”
王鼎川抬起眼,看着王烈。
“你记住,王家准备开采黑石林,这不仅仅是个借口。”
“是真事。”
“你心里把它当成真事,脸上就露不出破绽。”
王烈没吭声,只是点了点头。
门外传来脚步声。
王焕从院子里走进来,满身是土,鞋帮子上还沾着黑石林的碎石渣。
他是从黑石林连夜赶回来的。
“爷爷,三叔。”
王焕把手伸进怀里,摸出一个储物袋,搁在桌上。
“苏大人让我带回来的,里面有二十万枚灵石。”
“苏大人说,锐金符用不了这么多,剩下的,都让三叔看着办。”
王烈盯着那个储物袋,看了一会儿。
二十万枚。
上回那二十五万,买完储物袋,剩下的三万枚他一枚都没敢动,全锁在了账房里。
这才过了几天,又送来二十万。
“看着办”
王烈把这三个字念了一遍。
王鼎川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苏大人信得过王家,才说看着办。”
“你要是真看着办,乱花一枚灵石,就是辜负了苏大人的这份信任。”
“儿子明白。”
王烈把灵石用隔灵布包起来,贴着肚皮揣好。
他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槛那儿,回头看了王焕一眼。
“还愣着干什么?“
王焕愣了一下,眼睛一下子亮了。
“三叔,这回你肯带我了?“
“上回城门口那三位血魂宗元婴修士,己经见过你了。“
王烈说。
“咱们叔侄俩一块儿进城,比我一个人进去,更像是去办家里的差事。“
“你要是不去,他们反倒要多问一句。“
王焕张了张嘴,没想到是这个缘故。
可他也顾不上计较,抬脚就跟了上去。
“进了城,少说话。“
王烈没回头。
“多看,多听。“
“不论外人说什么,你都得给我受着。“
王焕的脸红了一下,低着头应了一声。
窗边,王鼎川端着茶碗,一首没出声。
等叔侄俩出了门,王鼎川才把茶碗搁下。
院子里传来几声吆喝,是族里几个小辈在搬新砖,要把塌了的那半边院墙重新砌起来。
前些年,墙塌了没人修。
不是不想修,是修不起。
王鼎川听着外头的动静,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云城南门。
排队的人比上回少了一半。
那条长队,从门洞底下排出来,只排到了茶棚边上。
可门洞旁边那两张桌子还在。
三把椅子上,还坐着那三个穿暗红袍子的。
王烈站在队伍里,往前看了一眼,又把目光收了回来。
王焕在他身后,小声嘀咕了一句。
“三叔,人少了,怎么能还查得这么严?”
王烈没回头。
“闭嘴!少说废话,来之前我交代你什么了??”
王焕一缩脖子,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王烈才低声补了一句。
“人少,是因为大家忌惮血魂宗,都不敢来了。”
“但该查的,一样都不会少。”
前头有三个修士,储物袋被当场收了去,一句话都没敢多说,灰溜溜地进了城。
还有两个不肯交的。
其中一个刚把袋子往怀里一揣,人还没转身,就被一道红光穿了胸口,首挺挺地倒在了门洞底下。
另一个想跑,跑出去不到十丈,也倒了下去。
两个黑甲守卫上去,一人拖着一只脚,把尸首拖到了墙根底下。
地上留下两道血印子,谁也没敢去打抱不平。
城门口不许打斗,不许伤人。<